这样的生活与我儿时所过的日子有着天壤之别,我小时候从未想过我能够拥有一间小店铺,也没有想过能够靠着自己的手艺获取正当收入。这样很奇怪,远离坑蒙拐骗之后,人生竟然也能平淡无奇地过下去。
人们不用假装道德,也不必制造独有的家庭秩序,一个人就能活得很好。
这实在是有些过于奇怪了。
我抬头看向窗外:老旧的木制窗框割开被克利切擦得一尘不染的玻璃,阳光就缓步走入房间,落在我的工作台上。锥子与羊毛毡散发暖融融的光芒,另一边是同样的木头橱窗,里面摆着已经做好的手工艺品。
有时候,桌子的一角会留下贝拉的长头发,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她正处在头发旺盛且脱发的年纪。我用镊子夹起头发,顺手一个消失咒。我不知道消失咒背后的工作原理是什么,我从不深究这些,咒语只要好用就够了。
店铺的门被推开,铃铛摇晃两声,我看见贝拉涨红了脸快步走进来。我赶紧把游戏机藏进抽屉里,作出认真工作的样子,然后颇具表演色彩地抬起头看向她。
“发生什么事了,贝拉。”我关切道,“现在外面很热——你要喝水吗?”
她恼怒地摆手,接着,又带给我一个重磅消息:安多米达要结婚了。
“她才十八岁就要结婚吗?”我很震撼,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如果她今年结婚,明年生小孩,那么等到她三十七岁,她的小孩就也能结婚了!
我妈妈可是四十岁才生下我的!
贝拉倒是没对她妹妹结婚的年纪表现出什么不满,我以为她反对的是早婚,没想到她——以及她全家反对的是安多米达的未婚夫——那是一个麻瓜。
实际上,我反对世界上所有的未婚夫和丈夫,因为我总是觉得他们是不忠诚的人。
当我将这种忧虑告诉贝拉之后,贝拉不觉得安多米达考虑过这些,她否定安多米达的恋人的时候甚至也没有想到过人品之类的因素,只是单纯因为那个男人是个麻瓜。
“不可以和麻瓜在一起吗?”我疑惑地问,“我以为布莱克夫人已经转变想法了——我们之间还挺能聊得来的。”
贝拉噎了一下,她朝我翻个白眼:“你确定你们之间有共同话题吗?”
“难道没有吗?”我大惊失色,立刻紧张起来“她也在骗我吗?她要对我做什么?”
“不,她没有骗你。”贝拉沉默片刻之后说,“不说这些了,总之,如果安多米达过来找你,你不准支持她。”
我点点头。安多米达的样子我都记不清了。离开阿兹卡班后,我和她相处的经历就像被磨平抛光的砂石一样,想回忆都不太可能。
贝拉眯起眼睛观察我片刻后,拿起桌子上的针和线,开始往布偶身上缝。
我想着抽屉里的游戏机,陡然升起一摸心虚感,也赶紧拿起羊毛毡戳戳。过了一会,我打开电视,开始看动画片。贝拉严肃地咳了一声,我继续拿起锥子心不在焉地戳。
实际上,贝拉应该是多虑了。安多米达没有找过我,一直都没有。
之后两个月里,贝拉的脸色越来越差,来找我的时候也十分暴躁。圣诞节时甚至都没有与她的家人一起过节,而是跑到我这里来,抓着我抱怨一直在家里闹脾气的安多米达。
她说,安多米达怎么就不能像纳西莎那样省心,又或者像我——她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顿了一下,又摇摇头,说还好不像我。
我心里十分气愤,就问她,我怎么又惹着她了,不是在骂安多米达吗,怎么又骂到我头上来了。
贝拉特里克斯这个刻薄鬼这个时候才说漏了嘴,原来布莱克一家一直担心我哪天癫病发作了就把布莱克家也灭门了,所以她家才一直哄着我。
——我从来没有灭过谁谁谁家满门!
我对这种污蔑行为深恶痛绝,并且重翻旧账,说布莱克家栽赃我是谋杀莎拉一家的从犯,害得我幼年失学,做了好多年牢。是布莱克家对不起我,他们应该为此赎罪!
我的人生,就是被布莱克家毁掉了!
“好了!”贝拉捂住我的嘴,“现在你不准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