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信给斯内普,询问他是否知道黑魔王复活一事。斯内普回答我说根本就没有这件事,黑魔王已经死了,叫我安心躲起来,不要再去想着复活的事情了。
他说:加尔,既然好不容易离开,就不要再回来了。黑魔王已经死了,你不是已经把他的骨头带走了吗?他不可能再回来了。
这时,克劳奇又写信给我,这一次他拍了一张魔法相片,里面有一个面目可憎的婴儿,完全是魔鬼的模样。
他说:加尔,这就是全新的黑魔王。
“全新的黑魔王”!
这样的形容叫我怒火中烧,可是与此同时,又让我变得怯懦。倘若黑魔王一直在想象之中,那么我就可以一直鼓起勇气去杀死他,去幻想斩断我们之间的过往。但是如今黑魔王具体的形象出现在照片里,我便打心底里恐惧这件事的发生。
或许我的大脑已经将它当做神迹了。
黑魔王并非神棍、骗子,他的身上当真有神迹发生。只是他不信任我罢了,我并不是他最信任的助手,所谓“永恒”,也不过是魔鬼的谎言。
我回想起他曾经对我说过,他完全“驯服”了克劳奇。
难道这就是他愿意在克劳奇身边复活,而拒绝我的原因吗?
我拔出短刀,在圣物间一通乱砍,以发泄自己心中怨怼。之后犹觉不够,我又写信给黑魔王,指责他的忘恩负义,我称,我在异国他乡等他等了十余年,而他却一声不响地叫别人传递起“永恒”的声明。
我将被砍乱的头骨的照片拍下洗出,由猫头鹰寄过去。
我说:“您将迎来我的报复。”
之后,一封由黑魔王口吻写成的信交予我手中。黑魔王说:“加尔,实不相瞒,分离的这些年里我如幽灵般游荡在阿尔巴尼亚的丛林中,我一直牵挂你,也担心你是否会为我效忠。如今我算不得完全复活,这只是一具暂时使用的软弱肉身。我的复活需要三件东西:父亲的骨、仆人的肉与仇敌的血。”
“如今,克劳奇去为我寻得仇敌——我的一生之敌哈利·波特的血,佩迪鲁将为我提供仆人的肉,不知你是否愿意前往总部,为我找到我的父亲的骨头?”
“你知道我的本名,我与我的父亲同名,请找到他,我恳切地为我们失散的十三年而道歉。”
我回信道:“您愿意信任我令我感到十分荣幸。可惜过去的时间谁也没有办法令它回来,请您复活后再来找我。正如我们讨论的那样,我不会为凡人效忠。”
“请您成为耶稣,请您证明自己是耶稣之后再来找我吧。”
我最终还是软弱退缩了。我不愿意去帮助他,便污蔑他的同时否定他身上的神迹。是我不愿意去放弃如今可贵的生活。
但是转念一想,我也并非对他往日的赠予毫无报答,我为他创建了一个宗教。若是日后他再次如凡人般死去,依靠这个宗教,黑魔王也能得到“永恒”。
这样一来,那股愧疚感便荡然无存,之前一直被掩盖的拒绝的恐惧又一次悄然诞生。我意识到,我连见他这件事都是发自内心的拒绝的。
黑魔王又来信劝说我几次,最后一次,他说:加尔,想必你在外面生活得不错。如果已经功成名就,那便不要再回来了。我为我如凡人般的死亡而感到羞耻,我会再次证明自己。如果我这面镜子令你看见凡人的人生,如果你觉得这是好的,那么我也不会责备你。
拿着这封信,我看了又看,心里有一股难受的意味陡然升起。之后夏天,黑魔王通知我他已经复活,问我是否要回来。
最终,我叫来副手,告诉她我将进行一趟长途旅行。
“好的,您什么时候回来呢?”
“三年之后吧。”我略带歉意说,“教会里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至少,我应该做到问心无愧。所以,我给自己三年的时间,等到那个孩子成年,如果黑魔王杀死了他,我便杀了黑魔王,回到这里继续编故事;如果那个孩子杀了黑魔王,我也就直接回到这里。
我的生活已经不愿意再因为黑魔王发生变动了。
我要切开我们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