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恭喜你啊!祝你和靳少爷订婚快乐,永浴爱河!”
“婉婉,你和靳少爷站在一起,那绝对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苏婉站起身,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温婉得体的笑容,一一回应着。
她微微颔首,轻声道谢,举止优雅无可挑剔。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笑容需要动用多少面部肌肉来维持,不过片刻,她就感觉脸颊有些发僵,那笑容仿佛是一个烙在脸上的、精致却冰冷的面具。
就在她感到有些疲惫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如同救星般出现。夏楠穿着一身杏色的丝绒长裙,头发高高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显得青春又活力。她快步走到苏婉身边,目光敏锐地扫过四周,发现只有苏婉一人,脸上立刻浮现出心疼和不解:
“婉婉,怎么回事?怎么是你一个人在这里傻站着等?靳明远呢?今天可是你们订婚的日子!”夏楠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打抱不平。
这次的订婚请柬,靳家出于某种考虑,只写了“苏靳两家联姻”,并未明确标注是靳家的哪位少爷。因此,许多不明就里的宾客,还以为是苏婉与之前交往甚密的靳家二少爷靳斯羽订婚。
只有像夏楠这样与苏婉关系亲近的朋友,才知道真相。
苏婉连忙拉住夏楠的手,低声解释道:“他公司里有些紧急事情要处理,会晚点到。”
夏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也带上了一丝愤懑:“什么紧急事情能比今天还重要?我看他根本就没那么重视你,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婉婉,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愿意……”
“楠楠,”苏婉轻声打断了她,目光恳切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之前答应过会祝福我的。这是我的选择。”她顿了顿,眼神似乎飘忽了一下,随即凝聚起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声音轻柔却有力,“我希望你能尊重我。”那神情,仿佛一个深陷情网、愿意包容对方一切的痴情女子。
夏楠看着她这副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祝你和靳明远……能幸福。”她用力握了握苏婉的手,传递着朋友的支持。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休息区内,壁挂电视里原本播放着轻音乐的频道突然中断,切换到了紧急新闻播报。女主播清晰而急促的声音,瞬间吸引了部分宾客的注意:
“各位观众,现在插播一条本台刚刚收到的重要消息。大约半小时前,我市交通枢纽临江大桥上发生了一起严重的连环车祸。据初步了解,事故起因是一辆公交车突然失控,猛烈撞击前方一辆黑色豪华轿车,导致该轿车冲破大桥护栏坠入江中,并引发了后续十几辆车的连续追尾事故……目前,搜救人员已经第一时间抵达现场,已将事故路段全面封锁,正在进行紧急搜救工作……”
电视画面立刻切到了事故现场。
镜头有些摇晃,但依然能清晰看到临江大桥一段护栏扭曲断裂的骇人景象,肇事的公交车车头损毁严重,半个车身危险地悬在半空。
镜头转向桥下,冬日浑浊寒冷的江面上,只能看到一些漂浮的车辆碎片,那辆黑色的轿车早已不见踪影。然而,最刺眼的,是那江面上散落漂浮着的十几朵……不,是几十朵蓝白相间的玫瑰花,在灰暗的江水映衬下,那抹“碎冰蓝”的颜色显得如此诡异而凄美,如同祭奠的挽歌。
“碎冰蓝……”苏婉喃喃自语,脸色瞬间褪得血色全无。
记忆如同闪电般劈入脑海——不久前,靳明远曾状似随意地问她:“订婚宴的鲜花,你喜欢什么颜色的玫瑰?”
她当时想了想,回答道:“碎冰蓝吧。蓝白相间的颜色,很特别,不那么俗艳。而且它的花语我也很喜欢,‘送给你星辰与大海,愿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光芒’。”
他还记得!他不仅记得,还特意去准备了!那些漂浮在冰冷江水中的碎冰蓝玫瑰,像一把把冰冷的匕首,狠狠刺入苏婉的眼中和心中。
一种强烈到让她浑身发冷的不祥预感,如同无数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并且越收越紧。她几乎是颤抖着从手包里拿出手机,手指不受控制地有些僵硬,快速找到靳明远的号码拨了出去。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漫长而规律的忙音,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击在她的心口。
一遍,两遍,三遍……始终无人接听。那冰冷的提示音仿佛在宣告着某种令人绝望的可能。她的心,随着这无尽的忙音,一点点沉入冰冷彻骨的深渊,四肢百骸都弥漫开一种僵硬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