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玉往一号桌子望了望,然后激动笑着对徐晚说:“刚才看到两个可帅的男生了,有个穿浅蓝T恤的,但现在好像不在了,还有个男生是断眉,要他的也行!”
原本徐晚还在附和着大家笑着点头,却在听见“断眉”后微不可察地顿了下,表情一瞬间凝固,脑海中不可抑制地出现一人。
她转身看向一号桌,烧烤架上烟熏火燎,腾起的白烟朦胧了人的视野,可徐晚的视力却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好,穿过白色烟雾,遥遥和一人对视上。
烤架上的东西在“滋滋”出油,周围充斥着各类人群的嬉闹声,她耳边的声音却一点点退远。
不是错觉,初到这里那股强烈的被注视感不是她的错觉。
徐晚愣愣望着一号桌,直到胳膊被人拽了下才回神。
“傻啦?”一只手在她眼前晃动,陈雨桐疑惑不解,“你认识那个‘断眉’啊?”
“嗯?”徐晚怔了下,大脑反应过来,自然地摇了下头,“不认识啊。”
她侧身和身边人说着话,但口型清清楚楚传达出了那四个字。
“不认识。”陈朝暮冷冷开口,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端起面前的玻璃杯一口饮尽。
“真不认识?怎么看着这么不像呢。”刚才问他话的一个男生笑嘻嘻的,跟其他同伴交换了个眼神,指着桌上空掉的杯子,“一杯破可乐都叫你喝出白酒的架势了还不认识。不认识刚一顿饭不停往后扭头?”
陈朝暮握着杯子往桌上一顿。
男生见好就收:“好好,我不说了……”
几个故意八卦陈朝暮的男生突然停下来,眼神一瞬间变得意味深长。
陈朝暮皱眉,肩膀被人撞了下,示意他回头。
正欲不耐转身时脑中忽地闪过一道灵光,似乎是意识到什么,坐在塑料板凳上的身子不自觉僵直。陈朝暮顺手抽了张纸擦净唇角吃烤串沾上的油渍才转头。
一下对上面无表情的徐晚。
徐晚先是对一号桌的其他人弯唇笑了笑,说了句“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随后低头看向陈朝暮,快两年没见,他好像比高中时瘦了一点,也成熟了许多,面部线条更加硬朗,只有眉峰那一点瑕疵。
徐晚眼神在他右眉的疤痕扫过,表情又恢复那淡淡的样子,硬邦邦开口,跟走流程似的:“请问方便给个微信号吗二维码也行,不方便算了。谢谢。”
“哎美女,能冒昧问下为什么要他微信吗?”
徐晚有些不自在地碾了碾脚尖,坦诚道:“玩大冒险输了。”
“哈哈哈……”一个男生忽地笑出声,瞥见陈朝暮的眼刀子后立刻憋住,脸都红了,“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
陈朝暮同样没什么表情地望着她。
哦。
原来是玩游戏玩输了被逼过来的,难怪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陈朝暮又气又想笑,她可真是一点都不带装的,就这么冷着脸看他。
他站起身,拿出手机,没注意到徐晚讶然睁大了眼,在他抬眼的时候女孩又恢复原样。
陈朝暮:“是你要加吗?”
徐晚皱眉,他冷脸给谁看呢,谁乐意加他啊,老实地在她黑名单待着吧。
“你管这么多。”
“哦,如果是你的话,那好像不是很方便。”
他将手机又装回衣兜。
“……”徐晚握紧了拳头,仰着头,越看面前这张脸越来气,已经快忘了过来的目的了,这么多年的习惯是很难改变的,她只想跟随本能将手招呼上去。
对方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垂在身侧的手臂下意识绷紧,调动起肌肉神经,已经不动声色做好了格挡的准备。
然而这即将打响的战争被一道愉快的声音给中止了。
一个穿着浅蓝T恤的高大男生惊喜地走过来。
徐晚还没出声思绪就被一号桌的几个男生打断,俩男生上前接过T恤男手中的冰镇可乐,几个人乐呵回桌边,给他们留了单独的说话空间。
男生空下来手走到徐晚身边,惊讶笑起来:“嗨!你怎么在这?”
徐晚从意外的惊喜中回过神,声音比刚才不知道高了几个分贝:“毕霄?我这周来西安实训,晴空呢?她也来了吗?你们怎么会来这边?”
“这两天没课来玩玩,她先回酒店休息了。”
话落,毕霄又看了看陈朝暮,察觉到不妙的氛围后立刻站队似的远离陈朝暮几步:“我们平常和他不怎么联系的啊,这次是碰巧了,碰巧了。”
徐晚叹了声气,有些好笑地看他一眼。
毕霄也知道自己的反应有些刻意了,笑了笑:“那你们聊吧,我先过去了。”
“不用,我们没什么要说的。” 徐晚立即开口,不自觉瞪了陈朝暮一眼,又转头笑眯眯道,“明天我要是没事的就去找晴空和你玩。”
毕霄比了个“OK”的手势,看了陈朝暮一眼,忍着笑回去了。
陈朝暮看着她,还是重新拿出了手机打开二维码:“给,不过我不想别人来加……”
徐晚转身走了。
“……”陈朝暮递到一半的手臂在空中停滞,生生憋回没说完的话,深深看了一眼那个大步离开的背影,冰着脸也转身回去。
“怎样怎样?要到没啊?”
“刚刚又看见那个蓝T帅哥回来了,你俩还有说有笑的……要的谁的啊徐晚?”
见徐晚脚下生风走回来,一圈人立刻围住询问。
徐晚叹气,抬手一压,铿锵有力:“同志们!咱们有点志气好嘛,不要做颜值的奴隶!我们不能看见一张帅脸就……”
“要到没?”激情发言被人不留情打断。
“哈哈,没有。”
“啊?那你刚刚怎么还和一个人聊得那么高兴。”
“噢,那个蓝衣服是我高中同学,人家早有对象啦。”徐晚脸上禁不住露出笑容,“可漂亮可漂亮了,他们都是我高中最好的朋友。”
颜控同伴扭头最后望了眼一号桌,轻叹:“可惜没要到那个断眉帅哥的。之前还在网上刷到好几个颜值博主故意把眉毛剃成那样,但今天才发现真没这帅哥有味道。”
徐晚又不自觉顿住,抿了抿唇,下意识抬手摸了下自己的眉毛,指尖很快滑到额角,隔着薄薄一层碎发,指腹清晰感受到这一小块皮肤上的一长道凹凸不平,那是她的疤。
和小时候的陈朝暮在同一天前后脚磕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