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不是去享受他的金光大道。他也曾在黑暗里挣扎,也曾背负着沉重的责任,也曾……在仰望星空时,想起过自己。
苏祁念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星空,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的燕麦奶,一直只喝那个牌子。”
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慕萧辰却瞬间懂了。他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苏祁念的侧脸。
苏祁念没有看他,耳根却在清冷的星光下,悄悄漫上了一层薄红。他拢了拢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外套,将自己更紧地包裹在那片熟悉的冷杉气息里。
“上次的糖醋排骨,”他继续低声说,语气依旧带着点习惯性的挑剔,但那硬刺仿佛被磨钝了,“醋还是放多了。”
慕萧辰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廓,和他故作镇定却泄露了情绪的侧脸,胸腔里那颗沉寂了多年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涌上一股陌生的、滚烫的热流。
他没有说话,只是悄悄地,极其缓慢地,将自己撑在身侧的手,向着苏祁念放在岩石上的手,移动了一寸。
两人的小指,在冰凉的岩石表面,轻轻碰到了一起。
没有更多的动作。
只是那一点点皮肤相触的地方,传来了清晰无误的、滚烫的温度。
苏祁念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荒漠的夜风依旧寒冷,璀璨的星河无声流转。
他们并排坐在巨石上,披着同一件外套,小指悄悄地勾连在一起。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没有更多言语。
但空气中那交织的冷杉与栀子花气息,不知何时,褪去了所有的攻击性和苦涩,变得温和而缱绻,如同夜风中悄然绽放的、带着露水的花朵。
九年分离筑起的高墙依然存在,裂痕也未曾消失。
但在这个星垂平野的荒漠之夜,在彼此笨拙而试探的只言片语间,在那一根小指传递的微末温度里,某些冰冻的东西,似乎真的……开始悄然融化了。
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终于等来了迟到的、微弱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