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越的指甲深深陷进方向盘真皮包裹的缝隙里,冷冽的空气混合着皮革的气息在密闭空间里发酵,却压不住她胸中翻腾的怒火和身体隐约传来的钝痛。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解释得那么清楚——那不过是一次普通的逛街!为什么他还会介意,为什么会如此失控!
今天的一切都应按照她的设想,走向愉快的结局:沈曜接受她的道歉,两人度过甜蜜的一天。
“都是疯子!不可理喻!”明越猛地砸向方向盘,喇叭声刺破空旷的地库,她下意识去摸储物格里的烟,却只翻出几根发圈和一支唇釉,这才想起自己从来没在这辆车里抽过烟。
她一脚油门,车子轰鸣着离开了地库,像是急于甩掉那些翻滚的情绪。
车窗降下,冬末的风裹挟着行道树的气息涌入车内,明越深深吸气,心中的郁结稍稍散了些。她漫无目的地开着车,不知道要去哪里,她思索了会,还是去找母亲好了。
明越直接左打方向盘,想要加塞到隔壁车道。
显然后面的那辆车并没料到她的动向,两辆车撞在了一起。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美女,你加塞就算了,转向灯也不打!”
明越看了眼车子,从包里拿了一叠现金伸了出去,“够不够?让一让,我赶时间。”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本来被撞了车子就心生不快,看她是个小姑娘本不打算为难,但是此时这女人态度让他也来了脾气。
“有钱了不起啊?老子今天就不走了!”
“随你。”明越“啪”地关上窗,给母亲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下情况,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挂断电话后她将音乐声调到最大。
等待的间隙,明越透过天窗望着被城市灯光逐渐染红的夜空,忽然,一阵彬彬有礼的敲窗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站在车外,“小姐,我刚刚和那位男士沟通了一下,他愿意调解,您看这时候也是高峰期,堵在这里我们车子都过不了,他说您只要道个歉,一切都好说。”
“你让他过来。”
中年男子和那人交谈了一番,两人一起走了过来。
“道歉——不可能,你要多少钱?”明越的手指敲击着方向盘。
男人正欲发作,中年男子开始打圆场,“两位老板,咱们都各退一步,车子也只是轻微的刮擦,不至于闹大。”
“两千?”
男人没答话。
“三千?”
他的车子只是一辆普通的代步车,去修理店的话这种刮擦小几百就能搞定。
“五千?”明越不耐烦了,“我助理快过来了,你要是能接受我马上转账,你让开;不能接受就和我助理去谈吧。”
那男人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知道和她讲道理是没有用的,要么接受她的钱离开,要么为了一口气和她硬杠。
最终,他打开了手机收款界面。
堵塞的车流终于开始缓慢流动。
中年男子也回到了车内。
“解决了?”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后座响起。
“嗯,那个女车主转了五千了事。”
纪宁皱了皱眉,这些纨绔大抵都是如此。
今天要去一场私人宴请,要不是迟到实在是不够礼貌,他也不会让司机下去调解。
东道主是母亲儿时的好友,母亲很早便出国定居,他也很少回来,近些年来国内经济发展强势,他萌生了回国的想法,母亲倒也支持,联系了一些旧日的好友,让他回国以后代她拜访。
车子一路疾驰,司机老刘颇有意思地说道,“那辆车和我们似乎是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