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顶,几人刚钻进车子,雨幕便将天地连成一片灰蒙。
明越迅速启动引擎,打开雨刮,“啧,今天真是诸事不宜。”她低声抱怨了一句,随即拿起手机拨通纪宁的号码,“雨天路滑,这条山路弯多,你不太熟吧?跟在我后面开稳点。”
“嗯。”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明越的车开得极稳,每到弯道,她都会提前轻点刹车,车身如游鱼般丝滑过弯,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后视镜里,纪宁的车灯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原本一小时的车程,在雨天的谨慎驾驶下,硬是开了一个半小时才抵达山下的小镇。
明越将车导航到最近的卫生院。
“先去看看脚伤。”
医生检查后确认两人都只是普通扭伤,并未伤及骨头,开了些活血化瘀的膏药。
“那我们今天还去不去度假村?”周萱在一旁问道。
盛然活动了下脚踝,“去呗!感觉好多了。”
“行,”明越转向纪宁,“你们呢?去不去?”
纪宁的目光落在夏雨龄贴着药膏、微微红肿的脚踝上,摇了摇头:“我们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点。”
“好。”明越也不勉强,几人稍作休整便在卫生院门口分道扬镳。
回去的路上,车厢内异常安静。
夏雨龄靠在副驾驶座上,望着窗外连绵的雨丝,心底暗自懊恼,早知道今天还要去度假村,她说什么也不会扭到脚了!那可是创造更多相处时间的好机会!
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她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车子快到校门口时,夏雨龄忽然开口:“纪先生,麻烦靠边停一下就好。”
纪宁有些不解:“我送你到宿舍楼下。”
“不用了,”她连忙摆手,“就停这里吧,让同学看到了...不太好。”她边说边尝试活动了下脚,立刻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嘶...”
“你宿舍在几楼?”
“五楼。”
纪宁沉默片刻,看着前方雨中匆忙的学生身影,又瞥了眼她明显不适的脚踝,直接打了转向灯:“别下车了。”
车子并未在路边停留,而是驶向了附近一座典雅而奢华的酒店。
夏雨龄望向窗外,脸上瞬间浮现恰到好处的惶恐:“纪...纪先生,您这是...”
“别误会,看你脚伤不方便爬楼,这里休息一晚,明天消肿了再回去,能少受点罪。”他停好车,解开安全带。
“我...”夏雨龄知道此刻再推拒反而显得刻意,她垂下眼帘,声如蚊呐,“谢谢您。”
纪宁将她送到房间门口,绅士地止步于门外:“房卡给你,晚餐可以叫客房服务,好好休息。”
“好,那...明天见。”夏雨龄低声应道,随后轻轻关上了房门。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夏雨龄立刻甩掉了鞋子,光脚踩在柔软厚实的地毯上,脚踝处传来轻微的刺痛,但并不强烈。
她张开双臂,在宽敞的房间里轻盈地转了个圈,舒缓的香氛萦绕鼻尖,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就像刚刚获得双腿的小美人鱼,即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的舞蹈。
她扑倒在蓬松柔软的大床上,深深陷了进去。
这床真大,真软,真香!完全不同于家里阴暗角落里那张硬邦邦木板床,冬天的被子沉沉的、闷闷的。
也不同于宿舍里那狭窄的上铺,即使挂了床帘,也总能听到室友的磨牙和梦呓。
她满足地喟叹一声,随后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外是朦胧的城市。
夏雨龄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屏幕上映出一张年轻的漂亮脸蛋,与此刻奢华的景色奇异地和谐。
她对着镜头变换了几个角度,拍下几张照片,指尖划过屏幕,一张张仔细欣赏着,最后,她选中所有照片,毫不犹豫地点下了“彻底删除”。
与此同时,明越一行人的车子缓缓驶入山居。
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泛着幽光,一直延伸向被雨雾笼罩的庭院深处,浓密的樟树冠层在雨中更显青翠,雨滴敲打阔叶,空气清冽湿润。
晚上,周萱拉着盛然敲开了明越的房门,兴致勃勃:“越越,无聊死了,一起玩游戏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