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的人踌躇犹豫了片刻,最后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快步走到他此时的位置,深吸一口气,伸手拉开了抽屉。
视频中,透过镜头依旧很轻易的能够感知到对方的紧张,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投成完美的弧度,这张脸身为男人依旧漂亮到不行。
他不时的朝屋外看,眼神里夹杂的并非是警惕反而更多的是莫名的担忧和…歉疚?
这个身影给战家的任何人看都可以第一时间一眼就认出正一脸戒备的来人身份:
白陶。
视频里,他来回像是在战霆骁的书房翻找什么东西,生怕弄乱又着急的来回翻找,终于在某个时候停下了。
他从里面抽出一个牛皮纸袋子,顾不得擦干憋出的薄汗,他轻颤的指尖小心把东西打开抽出里面的纸张。
紧接着看到白陶眼神一凝:
看来是找到了他此次这么做要的东西了。
白陶来回确认了文件上的内容,才又小心翼翼把东西重复又放了回去。
将一切复原成无人打扰过的模样,最后深深看了眼屋内跑了出去。
视频到这里结束。
盯着视频的那双眸子讳莫如深,如同永远没有白昼的黑夜永无止境,酝酿着的是深不见底的风暴。
战霆骁知道这件事后并没有别人预想中的愤怒。
甚至没找白陶算账亦或是质问的想法,反而还有心情就在刚刚称得上温柔耐心的安慰过那个背叛他窃取了自己商业机密的家伙。
战霆骁垂着眸子幽深一片,久久没有动。
几个月前,某天他一觉醒来骤然发现自己没有死。
起床后冷漠的看了眼四周,并没有找到轮椅。
他已经懒得发怒,准确的说自从他成了废人后甚至比以往还要冷静。
直到他跌下床,才突然意识到就连这两条早就毫无知觉的废腿也似乎…有了知觉?
战霆骁心底难得出现波动,第一次有些狼狈的站起来,做了个深呼吸,缓慢移动了下他的腿。
几乎是冲动下打开房门走出房间,后来才意识到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变了,不再是之前一般阴暗,死气沉沉。
又都没变,跟多年前的老宅极为相似。
路过的佣人跟他打招呼,禀报说老爷子一早起来就去了白少爷房间,白少爷昨晚后半夜天快亮时烧热才退下些。
咚…咚咚!——
心脏处传来一下下鲜活的声音,强烈而急促。
佣人的短短一句话并不知道已经在战霆骁心底里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只觉得今天四爷虽然依旧眉目冷峭气势凛然,但总觉得气场又更甚了。
他在佣人说完发现不对,纳闷疑惑的眼神看着自己时很快整理好情绪,淡淡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没有人知道他心底的震撼,身侧的手不自觉紧握,战霆骁难以置信的再次看了眼自己正常站立的双腿,复又看了眼离去的佣人,对方刚刚看到自己可以站立并走动时完全没有惊讶,就像是…他本该就是这样。
最后把视线定格在走廊另一头的某个房间。
他没有听错,刚刚佣人提到了"老爷子",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这个称呼,战霆骁被震得胸口一疼。
在这个家可以被人称之为"老爷子"的不外乎只有他去世已久的父亲,战景河。
战霆骁缓缓闭上眼,他心底有个荒谬的猜测,同时又怕这一切都只是他人死后的妄想。
睁开眼,战霆骁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掌心却又那么真实。
每一步都略带沉重的朝着那个房间走。
他要亲自确认。
确认这一切究竟只是个幻境,还是说…
房门被敲响后打开,凭借着记忆战霆骁走到屋内。
纯白的窗帘,整洁中带着温暖童趣的房间。
洁白蓬软的被子下隆起一个人形。
床边坐着的老者听到脚步声望向自己。
战霆骁瞳孔震颤。
老人精神矍铄,眼神锐利,身上的气度不凡。
…那人正是他的父亲,战景河。
这一刻战霆骁终于确定,他重生了。
面对这个惊天大秘密,当确认后身为当事人的战霆骁却莫名的异常平静。
大概是已经经历过一次低谷和挣扎。
上一世的车祸并没有将他打倒,无论走到哪,顶着所有人或隐晦或直白的目光他依旧淡定从容。
即便一辈子都只能跟轮椅相伴。
父亲去世时他才终于意识到难过。
那种对命运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