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塔克公爵阁下过誉了。承蒙您如此盛情相邀，实在是我的荣幸。为了恩雅的光明未来，我自然义不容辞。”他微微颔首，姿态优雅，仿佛能为恩雅城做些事情是他的责任和荣誉。

“太好了！哦，对了，”托尼仿佛刚刚想起什么，语气依旧轻松，甚至带着点推心置腹的建议口吻，“刚才听您在听证会上提到要大力推广恩雅的‘新形象’，尤其重点介绍了您那个备受瞩目的海上庄园项目？”他赞赏地点点头，“想法确实颇具前瞻性，初步呈现的成果也相当震撼。”

菲斯克脸上刚浮现出准备客套回应的笑容，托尼的话锋却陡然一个转折：

“不过呢，我这个人有个不太好的职业习惯，刚刚等待表决的时候，顺手用模型模拟了一下您公布的设计方案和那片海域近期的能量流数据……”他随手将指尖流光溢彩的水晶向空中一抛，一道复杂精密、不断动态变化的三维能量结构图立刻被投射在空气中，瞬间吸引了尚未完全离场的所有人的目光。“结果发现几个……嗯，可以优化的小细节。比如，您那个主建筑引以为傲的抗风暴结界，其核心能量节点的分布依据，似乎还是三十年前那次常规海啸的老旧数学模型，对于现如今因北部虚空能量周期性失衡而愈发频繁的魔法风暴潮，这玩意的理论防御能力，恐怕……约等于零。”

他修长的手指凌空一点，结界模型中几个关键的结构脆弱点被高亮标注出来，闪烁着刺目的红光。“还有，庄园配套的污水处理系统——哦，您在报告里创造性地称之为‘自然元素循环系统’对吧？——其内部设计的净化符文序列，效率低得令人惊讶，而且似乎完全没考虑恩雅港海底特有的淤泥特性，顺带一提，因为某些历史遗留，那其中富含炼金废料和工业毒素。这要真按原设计投入运行，恐怕不到半年，您那片号称拥有‘水晶般剔透’海水的私人海滩，就得变成一片冒着诡异绿泡、散发刺鼻气味的生态灾难区了。”

托尼侃侃而谈，语气云淡风轻，甚至还带着一丝人畜无害的甜蜜微笑。但菲斯克的脸色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红转青，他垂在身侧的拳头不自觉地微微握紧，手背上青筋隐现。周围一些尚未离开的贵族、官员和技术顾问们已经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中夹杂着清晰的附和与惊叹，频频看向菲斯克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托尼仿佛全然未觉自己掀起了怎样的波澜，继续以一种热情诚恳的姿态补充道：“当然，这些问题嘛，在现代炼金术和工程魔法面前都不是不能解决。巧的是，我们这次博览会上重点展出的最新一代‘苍穹’全域防护矩阵和‘清道夫’型高效净化术阵，简直就是为您这种情况量身定做的完美解决方案。可惜啊……”他故作遗憾地摊了摊手，目光扫过菲斯克略显僵硬的脸色，“我仔细研读了您提交的那份宏伟执政方案草案，里面的预算好像大部分都划给了港口形象扩建和那些……呃，氛围灯光之类的软性投资？估计是没多少机动资金来升级这些微不足道的基础安全设施了。”

托尼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周围越来越多竖起耳朵的听众，然后用一种极为体谅的语气总结道：

“不过，我想大家也都可以理解。执政官阁下日理万机，每天忙于各种重要的政治活动……嗯，和必要的应酬，确实很难有充裕的时间去深入了解，新时代的科技前沿到底已经发展到了何种地步。哦，对了——”

他优雅地一招手，空中的能量模型瞬间消散，水晶稳稳落回掌心。托尼脸上露出一个近乎怜悯的、完美无缺的社交笑容：

“毕竟‘拥抱新时代’——这可是您竞选时最响亮的口号嘛，我就不由自主的用您的标准衡量了一下您的城市。您应该不会怪我擅自引用了吧？”

菲斯克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大厅残余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那些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恍然大悟以及一丝丝压抑不住的嘲笑。巨大的羞辱感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但他最终还是死死咬住了后槽牙，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笑容，声音低沉而压抑：

“感谢……斯塔克公爵阁下如此‘宝贵’且‘专业’的意见。”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我会……‘认真研究’您即将在博览会上展示的技术成果。”

说完，他不等托尼再有任何回应，猛地转过身，带着一身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怒气，迈着沉重而迅疾的步伐走出了会场大门。

托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将水晶随意地塞回口袋，仿佛刚才的对话于他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甚至略带无聊的小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