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通道里，绿色的应急灯映照着徐砚清苍白的脸，和霍星辰因奔跑而泛红的脸颊，将她们与外面那个喧嚣成功的世界彻底隔绝。

“你就是在吃醋。”

霍星辰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猛地撬开了徐砚清紧闭的心门，让里面那些翻滚着的、她拼命压抑的陌生情绪，无所遁形。

徐砚清的身体僵硬，被霍星辰抓住的手腕处传来滚烫的温度，一直灼烧到她的心脏。

她想甩开，想用更冰冷的话语武装自己，想否认这让她感到无比恐慌的指控。

她别开脸，试图避开那过于灼热的目光，声音却失去了之前的冰冷，带着一丝狼狈和沙哑：

“我没有。”

“我只是……不喜欢计划被打乱。”

她的反驳虚弱得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霍星辰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抿的唇线，心里的欢喜像泡泡一样不断往上冒。

她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得寸进尺地，用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捧住了徐砚清的脸，强迫她转回来，面对自己。。

“徐砚清，”霍星辰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在寂静的楼梯间里清晰回荡，“看着我。”

徐砚清被迫抬起眼，撞入那片近在咫尺盛满了星光的海洋。

霍星辰的眼神太炽热，太真诚。

“我跟顾言深说话，只是正常的社交。他欣赏我的画，我们只有一些关于学术的交流，仅此而已。

何况他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我也不好贸然地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霍星辰一字一句地解释，目光紧紧锁住她：“我的目光，从头到尾，只追着一个人。”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徐砚清的脸颊，眼睛锁定着徐砚清那双极具诱惑力的红唇。

“那个人，明明忙得不可开交，还要分神来看我。”

“那个人，会因为我和别人多说几句话，就气得转身就走。”

“那个人，”霍星辰的声音更低了，带着蛊惑般的柔软，“现在就在我面前，嘴硬得可爱。”

徐砚清感觉自己的呼吸彻底乱了。

霍星辰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她心上那座冰墙上，裂纹迅速蔓延。

她看着霍星辰，看着她眼中那个小小的的慌乱的自己。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规则，在这一刻全面溃败。

一种强烈的前所未有的冲动，驱使着她。

她猛地抬起手，覆上了霍星辰捧着她脸的那只手，用力握住。

力道之大，几乎让霍星辰感到疼痛。

“霍星辰，”徐砚清的声音低哑得厉害，“你知不知道，招惹我，是很麻烦的事。”

她的眼神不再闪躲，里面翻涌着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深沉而危险的情感，像即将喷发的火山。

“我这个人，固执，冷漠，不懂浪漫，还有一堆你看不惯的规矩。”

“我的世界很复杂，有很多你不能理解的责任和压力。”

“和我在一起，你可能要面对很多……你意想不到的事情。”

她一口气说出这些话，像是在做最后的警告，又像是在……卑微地确认。

霍星辰听着她这番话，看着她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不安和认真，心尖软得一塌糊涂。

她非但没有被吓退，反而笑了起来。

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灿烂得晃眼。

“徐砚清，你终于肯说点‘麻烦’以外的话了？”她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徐砚清的鼻尖，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你说的这些，我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你固执，不然怎么会一个人扛那么多事？”

“我知道你冷漠，可你会记得我不吃葱。”

“我知道你规矩多，可你还是让我这个‘麻烦’住了进来，纵容我把你的冰箱塞满垃圾食品。”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还带着一丝慵懒：

“你的世界复杂，那我就努力去理解。”

“有压力，我就陪你一起扛。”

“至于意想不到的事情……”霍星辰歪了歪头，眼神狡黠又勇敢，“我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意想不到’了。”

她看着徐砚清微微睁大的眼睛，看着那里面冰层碎裂后露出的柔软而脆弱内里，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已久的问题：

“所以，徐砚清，你现在是在用你的方式，问我……要不要和你在一起吗？”

直球，坦诚，不留任何退路。

徐砚清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挣脱束缚。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那双映着绿色幽光、却比任何星辰都明亮的眼睛。

她沉默着，她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又像是终于卸下了沉重的枷锁。

她没有回答“是”或“不是”。

她只是微微仰起头，轻轻地将自己的唇，印上了霍星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