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惜摆了摆手,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清虚描述的细节,尤其是“蓝色小褂”和“老虎玩偶”,如果说老虎玩偶,是看见这个玩偶胡说的,那么那就蓝色小褂,可是没几个人知道,这绝非信口开河能编造出来的。
“那……那后来呢?”毛惜声音干涩,“我表叔他……他的魂魄……”
清虚见他已信了大半,便继续道:“溺水而亡,心中执念未消,魂魄确实滞留于黑水河畔,成了落水鬼。”
毛惜和福伯脸色更加难看。
“不过,”清虚话锋一转,“三十五年前,因缘际会,有一商船途经黑水河,祭祀河神,他得了一丝微薄的愿力与香火,借此挣脱了执念束缚,得以解脱,重入轮回了。”
这算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毛惜沉默良久,才苦涩道:“轮回……也好,也好,总比一直困在那里受苦强……只是奶奶和姨奶奶她们……”
他无法想象,当两位老人得知这个确切消息时,会是何等打击。尤其是奶奶毛弄雪,她一生未娶,对毛春来的失踪一直耿耿于怀,视为自己最大的罪孽。
“此事,需得告知药婆。”清虚道,“她的委托是寻人下落,如今有了结果,无论是生是死,都需有个交代。”
“我明白。”毛惜点点头,神情沉重。
毛惜整理了一下情绪,对福伯道:“福伯,去请姨奶奶和奶奶到前厅来……就说……就说清虚道长来了,有关于春来表叔的重要消息。”
福伯应声而去,脚步也显得有些沉重。
毛惜引着清虚来到前厅。厅堂布置得雅致清静,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
不一会儿,脚步声传来。毛弄雪在侍女的搀扶下,与药婆一同走了进来。毛弄雪的气色比前两日似乎好了一些,但依旧透着病弱。药婆则神色平静,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清虚道长。”药婆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清虚身上。
毛弄雪也看向清虚,眼睛里带着探究和一丝期盼:“这位便是山上的道长?老身毛弄雪,有礼了。”
“老夫人客气,药婆安好。”清虚还礼,“贫道奉观主之命而来。”
众人落座,侍女奉上茶点后便退了出去,厅内只剩下四人。
药婆率先开口,声音很平静:“观主……有消息了?”
清虚点点头,目光扫过药婆和毛弄雪:“观主神通,已探查到毛春来公子的确切下落。”
毛弄雪放在膝上的手猛地一紧,呼吸急促起来:“在……在何处?他可还安好?”
药婆也紧紧盯着清虚,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清虚沉默了一下,缓缓道:“根据探查,毛春来公子,已于六十一年前,七月初三,在澜沧江支流黑水河段……溺水身亡了。”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厅中炸响。
药婆则僵在了原地,脸上血色尽褪,如同被抽走了魂魄。她死死盯着清虚,眼神空洞,仿佛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过了好半晌,她才极其缓慢、极其艰涩地吐出几个字:“黑水河……溺水……有何……凭据?”
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她自己。
毛弄雪身体剧烈一颤,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看着药婆,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毛惜连忙上前为她顺气。
清虚早有准备,将之前对毛惜描述过的细节——蓝色小褂、老虎玩偶、被抛入冰冷河水等场景,再次清晰而平静地叙述了一遍。她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客观地描述“看”到的画面。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切割着药婆和毛弄雪的心。
当听到“被抛入冰冷的河水”时,药婆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悲鸣,身体软到在座椅上。
毛弄雪则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颤抖。
“他……临走前……可曾……说过什么?”药婆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清虚摇头:“高烧昏迷,未曾言语。”
药婆再次沉默,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毛惜红着眼眶安慰奶奶。
过了许久,药婆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抬头,看向清虚,声音沙哑破碎:“多……多谢观主……告知。至少……知道了结果,不用再……漫无目的地找了。”
这话说得平静,清虚却怎么听也不得劲。
唉,清虚看着她们悲痛欲绝的样子,心中亦是不忍。但她知道,有时候,残酷的真相好过无望的等待。
“观主还探查到,”清虚斟酌着词语,这或许是能给她们的最后一丝慰藉,“毛春来公子魂魄因执念滞留,后于三十五年前,偶得机缘,受无名祭祀香火愿力,已解脱执念,重入轮回。”
药婆看向清虚,死寂的眼中终于有了一点波动。
“轮回,也就是说春来已经投胎转世了。”
“观主探查如此。”清虚点头,“虽不知转世何方,但终是脱离了苦海,有了新的开始。”
“新的开始……新的开始……”毛弄雪喃喃重复着,“也好……也好……春来,我的春来……下辈子,一定要投个好人家,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药婆沉默良久,开口,“多谢……观主。”声音依旧沙哑,却似乎平稳了一些,“委托……算是完成了。答应观主的东西,老身会尽快交付。”
她指的是刘家村老宅下的积蓄和药材,以及她本人的效忠。
清虚微微颔首:“药婆节哀。观主言,因果轮回,自有定数。逝者已矣,生者当惜。”
药婆惨然一笑:“是啊……当惜……”她看了一眼身旁仿佛瞬间被抽走所有精气神的妹妹毛弄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可是这要如何当惜,这根刺拔不掉,碰不得。
“姐姐……”毛弄雪伸出手,紧紧抓住药婆冰凉的手,“我们……我们对不起春来……也对不起彼此……剩下的日子……我们……”
药婆反握住她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却没有说话。
清虚见此间事了,便起身道:“既如此,贫道便不多叨扰了。观主交代之事已毕,贫道还需回山复命。”
毛惜连忙道:“道长一路辛苦,且在府中休息几日再走不迟。我这就让人安排厢房。”
“不必了。”清虚婉拒,“观中尚有事务。药婆答应观主之物,可交由贫道带回,或日后送至山上道观亦可。”
药婆道:“那些东西埋藏多年,取出还需些功夫。待老身料理完此处事宜,自会亲自送往道观,并履行诺言,余生供奉观主座下。”
清虚点头:“也好。那贫道便在道观,恭候药婆大驾。”
清虚正要转身离开时,毛弄雪却叫住了她,毛弄雪看着她的眼睛,然后道:“清虚道长,我可否替姐姐余生供奉与观主座下。”
清虚闻言,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看着毛弄雪。
药婆也愕然转头,看向自己的妹妹:“弄雪,你说什么?”
谢灵也很惊讶的看着她,谢灵这是第一次见有人,人的头上冒出来点化的。
完全推翻了她前面认为人类的信仰值获取只能由她们本人上香获取。
谢灵没有犹豫立即就选择了点化。
【消耗50点信仰值点化成功!】
【姓名:毛弄雪】
【种族:人类????????(梦蛾寄生)】
【状态:已死(中毒)】
【可收获信仰:800/1000】
【可指派:出诊教导(可在一定范围之内坐诊,教导已有知识)、学习(学习能力极强)、织梦(可编织特定梦境,用于沟通、引导、拷问或抚慰)、入梦巡查(可潜入生灵梦境,获取信息或施加影响)、魂体穿梭(可在梦境边缘短距离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