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开宇二十分钟前发来了信息,告诉时嘉年他在服务区加油。
时嘉年看着地图上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红点,感觉心脏要被挖出来了,把头埋进膝盖里,哭到失声。
不知多久,他哭累了。
起身时,因为脚麻了,坐在餐椅上,又难受地哭了一顿,待双脚恢复正常,他才擦干眼泪。
打开冰箱,随便拿了一个保鲜盒,放进微波炉。
叮,饭菜热好,香气腾腾,熏得他又流泪。边哭边吃,心里却想着,太他妈好吃了,下次见到岑开宇……
岑开宇,三个字开启泪腺的阀门。
亲妈对人家说了那么难听的话,他还有脸见岑开宇吗,多亏了岑开宇人品好,没给他投毒。
一顿饭,吃了一个小时,泪干了,眼睛也肿了,倒在床上,想哭也哭不出来了。
几道光线拼命从窗帘缝隙挤进房间,半明半暗的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床,被子卷成蝉蛹状,震动的手机亮起一道细微的光线。
“蝉蛹”动了动,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
时嘉年一时半会儿睁不开眼睛,干掉的眼泪凝固在睫毛上。用一只手揉搓干涩沉重的眼皮,朦胧的光晕逐渐清晰,难受地眯起眼睛。
他还没看清,手机就停止了震动,不到一秒又开始了,催促着他赶紧接电话。
“喂。”嗓子卡了痰一样难受。
手机那头没有声音,时嘉年拿起耳边的手机,努力睁大眼睛,看到“岑开宇”三个字,顿时清醒。
下意识的慌乱中,岑开宇关切的声音混合着电流声传来。
“时嘉年,你不舒服?”
把手机放进被子里,卷成团,坐直身子捂着嘴巴清了清嗓子,才从被子里拿出手机。
“……时嘉年?”
深深吐出一口气,重新把手机放在耳边,尽量平静地回道:“没事,你回到南城了?”
沉吟片刻,岑开宇回道:“嗯,刚到,你在干嘛呢。”
时嘉年听到关车门提示音,猜测岑开宇不是在火锅城的停车场,就是在郝智渊的公寓楼下的停车场。
却还是明知故问,转移话题,“那你在干嘛。”
“在火锅城附近的停车场,有点饿,准备去吃东西。”岑开宇如实说道。
听那边的嘈杂声,应该是在街边了,时嘉年连忙找借口结束电话,“那什么,吃饭要紧,下次再聊。”
说着,不等岑开宇反应,他就挂了电话。劫后余生般,抱着被子松了口气。
过了两分钟,手机又开始震动,时嘉年一个激灵,手心冷掉的汗又热了。
这回是视频电话。
时嘉年拿着手机像烫手的山芋,在房子里着急打转,进了卫生间,边接电话,边坐在马桶上,按下接通的那一刻,翻转镜头。
“岑开宇,你干嘛呢,我在厕所,怕影响你胃口。”
要打乱对方的节奏,就要先发制人。
岑开宇的脸贴在镜头里,不是浴室玻璃门,就是灰色的瓷砖,没有他心心念念的人儿,憨笑着问道:“今天不在医院陪伯母吗,这么快就回家了。”
回家,才住了几天的临时住所被岑开宇称之为家。
“嗯,你不是要吃饭吗,先……”
“时嘉年,你帮我挑挑,我吃什么比较好。”岑开宇打断他,镜头晃动,照出街边的商铺。
时嘉年认得那里,是火锅城对面的街道。在火锅城的那段时间,岑开宇多忙都会抽空做饭,现在隔着一条马路,他怎么不回火锅城吃饭。
不过,时嘉年现在没有心思深究,在镜头闪过的商铺中,随便指了一家。
“麦当劳?”
时嘉年:“都说了你想吃什么自己挑,还非要我选。”
镜头回到岑开宇的脸上,他深情而温柔地望着他。
“时嘉年,让我看看你。”
时嘉年僵住在马桶盖上,眼珠子上瞟。
该死的,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岑开宇这么会勾引人。
“嗯?”
岑开宇发出疑问,却不是催促的意思,听起来,更像哄人时的耳边低语。
马桶对面的的墙上有一面镜子,他抬头就能看到红肿的眼睛,油光的脸,颓废狼狈。而导致这副死样子的根源,在脑海中一帧帧闪过。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右手捏紧手机,左手伸到身后。
哗啦啦的冲水声响起,时嘉年对着空气露出一丝苦笑,“我在拉屎,有什么好看的。”
岑开宇眼底闪过一丝心疼,笑意更浓。
“蛮想看看时嘉年拉屎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