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路口,停在路边的车也跟着不见了,世界好像安静了,时嘉年靠在树干上,听到有力的心跳声。
深吸一口气。
赵星他们都走了,里面只剩下岑开宇一个人了吧。
攥紧挎包带,他偷感很重地挪到门面的墙边,探头从落地玻璃的广告的缝隙里观察里面。
布局没有改变,但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没听错的话,岑开宇还是在里面呀。
在厨房做宵夜?在卫生间?在小仓库?
忽然,缝隙的那边一黑,出现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的。
时嘉年吓得跌坐在地上,屁股一凉。
“我靠!”
岑开宇推门出来,扶起他,握住被雨水打湿的手,面带笑意。
“时嘉年,你做贼呀。”
时嘉年回头看了眼,浅米色的休闲裤湿的跟尿床一样。
他很不满,推开岑开宇,“你发现了我又故意躲起来,存心看我笑话。”
心尖上的人儿又气又委屈,岑开宇的嘴角还是上扬,握起他的手,往屋里带,“太惊喜了,高兴劲儿还没缓过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我去接你,下那么大的雨,被淋坏了吧。”
时嘉年眼睛闪过一抹狡黠。
惊喜就对了,他隐瞒了所有人,就是为了制造惊喜。
他很少做这样的事,现在总算体验到了其中趣味,就是有点小失误。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他瘦得更刚刚好,躲在树干后面,刚才那三个人都没有发现他。
岑开宇用干毛巾给他擦头,完了之后,又用消毒湿巾帮他擦手,上扬的嘴角不觉得累。
“说明我跟你心有灵犀。”
这哪能糊弄时嘉年,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岑开宇无奈又好笑,“你换了裤子我告诉了。”
时嘉年:“你不说我就不换。”
岑开宇拍了下他的屁股,真是讨价还价的高手。
“边换边说。”
时嘉年被推进改成休息间的小仓库,接过岑开宇递过来的裤子,“你快说!”
岑开宇挑眉:“要不,我帮你换裤子?”
当然不用了!
隔着门板,他听到岑开宇耐心的声音。
“是邬蕾发现的,她正要出门,看到外面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以为是贼,赶紧找我确认,我一看,这不是我无时无刻都在想念的人吗。”
这段话有添油加醋的部分,把时嘉年听得满脸红,提上裤子,嘴上傲娇:“鬼才是你想念的人。”
低头拉上拉链,看到里面陌生的布料松松垮垮的,表情僵住,不禁喊道:“岑开宇,这条内裤是你的……”
不,等等,这里怎么会有干净的衣服!
门被人敲响,时嘉年不管三七二十,先穿好裤子。
岑开宇推门而入,上下打量他。
“内裤是新买的,合适吗?”
时嘉年觉得他有透视眼一样,要把人看穿,他下意识捏紧裤头,“合,适。”
岑开宇嘴角嵌着笑意,“前几天我住在这里,就拿了些换洗衣服过来。”
“郝智渊把你赶出来了?”
“没,我辜负了他表弟,很有自觉地搬出来。”
强扭的瓜不甜,郝智渊看起来不像那种人,是不是有别的原因。
话没有说出口,他察觉了强烈的注视。
除了换裤子,岑开宇的视线就没有从他身上挪开,而且还是那种黏腻,密不可分,要融入骨髓的注视。
他咽了咽口水,后退一步,脚跟抵在床边。
“那个,岑开宇……”
“嗯?”
嗯你个头呀!
看到他靠近,时嘉年脑子一片空白,明明有很多话要说,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岑开宇在两人一拳距离之外停下来,揉他的脑袋,看着他轻颤的睫毛,怜惜又温柔,“累不累?吃饭了吗?”
时嘉年慢慢睁开眼睛,对上坦荡赤城的眼睛,隐隐失落。抓了抓脑袋,触摸到脑袋上的手掌。
他来这里才不是聊什么饭,坐车累不累。
“我饿,饿了好几天了。”
岑开宇怔愣,他每天都在算,时嘉年什么时候能把冰箱里的菜吃完,他有理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