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絮挑眉,无所谓的握着酒杯轻晃,橙黄色的酒液在杯中打转,映出女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嘲讽。
比起隐瞒的事情本身,她更在意明其砚宁愿两人冷战僵着也不肯坦白的态度。他们是夫妻,是最亲密的人不是么?为何要隐瞒。
一口酒闷下。
“你怎么了?”林小柔觉得她今天有点不对劲,闷闷不乐的。
薄絮摇头,打了个响指,抬眼让酒保先上五排shot,林小柔玩心大,见她不愿说,也不多问,陪着一起喝。已经跟李应他们通过气,她们也就敞开了喝。
台上表演的是最近一个大热的乐队,林小柔特别喜欢,跟薄絮科普,指着左前方的贝斯手说:“那个,他是我们系大一的,救命,听说他是混血,真特么有点东西的。”
薄絮很少关注这些,扫一眼林小柔指的方向,确实挺帅,与别的成员打扮得花里胡哨比起来,他显得单调,但那张脸确实很有混血感。
“卧槽,他看过来了!救命!我像泡他!”林小柔激动的找不着北。
薄絮:“……去呗,姐弟恋,听上去蛮有意思的。”
这下林小柔来了信心,已经在想招了。几排shot下肚,薄絮话多了点,给她支招:“犹豫什么,直接杀过去扑倒不就成了!”
就像她当初扑倒明其砚一样。
薄絮低骂了自己一句,真特么这都能想到他,缓口气又喝了一杯。
林小柔连连点头,也觉得不是没有道理,可还没等出击,目标人物就朝她们这边卡座走来。
“嗨,学姐,我叫易凛,你们也可以叫我ian。”介绍完自己后在卡座上落座,带着点理所当然,随后偏头问薄絮,“学姐,我听说过你。”
薄絮笑,没回话。
易凛不恼,转向林小柔,“这位学姐…我也听郎教授提起过。”
林小柔有点尴尬:“应该不是什么好话吧。”
“没有没有。”易凛摆手,“教授说你很努力。”说完拿了一瓶酒,启盖,灌一口,“今晚挂我账,学姐们随便点。”
熟手。
林小柔没一会跟这位华大美术系的才子聊了起来,说说笑笑的,看着还挺投缘。薄絮也和刚从后台帮忙回来的李应,齐一升聊了起来,说点毕业选题的事。
好久没喝酒,薄絮酒量远不如从前,有点醉了,起身打过招呼,想去洗把脸缓缓。林小柔想陪她一起,薄絮没让,看他们聊的尽兴,说不定真能拿下。
洗手间有点距离,薄絮慢慢的走,身体沉重,最近都没怎么睡好,以为能借酒浇愁,没想到现在越来越烦躁。
人不多,她很快洗了把脸出来,擦干后靠在墙上打了根烟抽。爆珠咬开后薄荷味瞬间上来,奇怪的是,这没能让她清醒,反而加重了她的躁意,转而把烟甩在地上。
“学姐这么大脾气啊?”轻佻的男声跟着身影从黑暗处来,洗手间外走廊的灯昏暗,走近了才看清来人,是应该在卡座的易凛。
他靠在薄絮对面的墙上,掏出烟盒,点燃抽一口后把烟递出,“抽吗?”
抽同一根烟是很私密的事,通常只有极要好的朋友或者恋人才会这么做。
薄絮嗤笑一声,调整站姿环臂往后靠,说:“这就没意思了。”
眼前这个人肯定不会看不出林小柔的意图,但现在又作出如此举动,着实是没劲。
易凛显然懂其中含义:“我想聊的是学姐你啊。”语气,眼神都透着浪荡与不怀好意。
薄絮不想和他多费口舌,直言:“抱歉啊,我结婚了。”
易凛的确看见她无名指上的戒指:“那又怎样,结婚了就不能继续玩了?”他说的理所当然,“学姐结婚了还一个人出来玩不就是来找乐子的吗,何不考虑考虑我?”
薄絮哼了声,真觉得无趣,抬腿要走,易凛拦住她,那根烟还在燃烧,很快把她的围巾下摆烫出黑点。羊毛燃烧的味道不怎么好闻,薄絮顿觉胃里一阵翻涌,扶墙猛咳了几声。
“学姐?”易凛上前想碰她,薄絮强忍住恶心后摘了围巾扔到不远处的垃圾桶,脸色苍白说了句滚。
没了遮挡后的细白脖颈点点红痕露出,易凛反讽道:“学姐就别装什么清高了,玩的这么激烈,你也没比我好少啊。”
那股恶心感迟迟不散,酒意上来,薄絮拖着沉重的身体慢慢往前,想回卡座跟林小柔好好说说眼前这个人有多下头。
“我说了,滚。”薄絮脸色苍白,廊道对流风吹的她泛冷,粗糙的墙壁纹理刮的她手疼,肯定流血了,她想。
无所谓了。
她的思绪开始落飘,酒意正上头,薄絮突然想,出来前有没有吃药,好像是吃了的。两人虽然没有任何交谈,但明其砚跟从前一般无二,有好几次他应该都想跟自己坦白的吧,但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太娇气了。
身体里的力气开始被抽干,薄絮慢慢顺着墙壁滑落,眼里空洞,失神地盯着某处,刚才的怒火傲气全都消散,无助,孤独感笼罩全身。
走廊陆续来了几个人,断断续续传来衣料摩擦声和接吻声,这些声音在薄絮脑海被无限放大,她听见女人的喘息,看见男人不安分游走的手,紧接着反胃感更甚。
“走吧,薄絮。”易凛去扶她。
“滚开!”薄絮从喉咙吼出声,猛的甩开他,盘好的头发散开,铅笔在水泥地上滚动。
这动静引来视线,不少人往这边看,也都耸耸肩看热闹,午夜场这样的情况着实不怎么稀奇。
易凛蹲在她面前,端详她的脸,眼里透着露骨的兴奋。诚然,破碎的薄絮也是没的,平时高高在上,一身傲骨的样子太难接近。
“薄絮,你的画很有魅力…你的人…也很漂亮。”易凛抬手想碰她的脸,碰那明明有隙还是美的动人心魄的白瓷。
薄絮如待宰的羊羔,泪水夺眶而出,在哭什么她也不知道,那一瞬间她很想回揽月阁,很想回家,很想他。
就在那只手要碰到他的那刻,一阵劲风袭来,易凛被人踹倒在地,倒在一旁,他抱着自己右臂痛呼,可想而知来人用了多大力。
“漂亮也不是你能碰的。”
森然。
”薄絮抬眸,那是她从没见过的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