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周,是林未生命中最像梦境的七天。
陈浅推掉了所有与秦风的约会,关掉手机,隔绝了父母的催促。她们像回到大一初识时,整天泡在琴房里,练琴、聊天、相拥。只是这一次,每分每秒都带着倒计时的苦涩。
“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这里合奏吗?”陈浅的手指轻抚琴键,弹出一段《银杏道上的秋天》的旋律。
林未点头,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你当时冷冰冰的,说我偷听你弹琴。”
“然后你指出我弹错了音。”陈浅转头看她,眼中闪着光,“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
她们相视而笑,笑容里却藏着心照不宣的悲伤。
最后一天,陈浅异常沉默。傍晚时分,她从包里拿出一份乐谱,递给林未。
“这是我为你写的歌。”她轻声说,“本来想等到你考研结束再给你。”
林未接过乐谱,标题是《未完的乐章》。她刚要翻开,陈浅按住她的手。
“答应我,等我走了再看。”
林未的心猛地一沉:“走?”
陈浅避开她的目光:“无论我做出什么决定,未未,你要知道,我永远爱你。”
那天晚上,她们在琴房待到很晚。陈浅弹了一首又一首曲子,仿佛要将生命中所有的音乐都在这一夜奏完。最后,她靠在林未肩上,轻声说:
“如果我不得不离开,你会恨我吗?”
林未摇头,手指缠绕着陈浅的长发:“永远不会。我只恨自己不够强大,不能保护你。”
陈浅抬头吻她,这个吻带着咸涩的泪水味道,缠绵而绝望。
“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继续你的音乐梦想。”陈浅紧紧抓着林未的衣襟,“带着我的那份,一起。”
林未郑重点头:“我答应你。”
她们在月光下道别,像往常一样互道晚安。林未站在宿舍楼下,看着陈浅的窗口亮起灯,才转身离开。
她不知道,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陈浅。
第二天清晨,林未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周雨站在门外,脸色苍白。
“陈浅走了。”她颤抖着递过一封信,“今早飞往英国的航班。她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林未怔怔地接过那个纯白色的信封,大脑一片空白。
“她...一个人走的?”
周雨摇头,眼中满是怜悯:“和秦风一起。秦家安排她去剑桥读MBA,今早的飞机。”
林未手中的信封飘落在地。她突然想起昨晚陈浅异常的平静,想起那句“无论我做出什么决定”,想起那个漫长的吻别——原来那不是暂时的分离,而是永别。
沈墨默默捡起信封,放在桌上:“她父母今早来帮她办理了退学手续。听说秦家已经帮他们还清了所有债务,还投资她父亲开了新公司。”
林未一动不动地坐着,仿佛化成了一尊石像。
周雨忍不住哭了出来:“这个傻瓜!为什么要这样!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的啊...”
沈墨轻轻搂住周雨的肩膀,向林未说:“你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吗?”
林未摇头,又点头,最终什么也没说。她拿起那个信封,久久不敢打开。
陈浅的信很短,字迹有些潦草,仿佛是在极大的情绪波动下写就:
“未未,我的光: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已经在飞往另一个国度的航班上。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因为我没有勇气当面说再见。
我选择了接受秦家的条件,与秦风订婚,出国攻读MBA,放弃音乐。这个决定撕裂了我的灵魂,但拯救了我的家庭。爸爸的公司在秦家的资助下已经重启,妈妈的抑郁症在知道这个消息后奇迹般好转。用一个人的幸福,换全家的重生,这本不该是艰难的选择——如果那个人不曾遇见你。
但我遇见了你,未未。在最好的年华,最对的时刻,遇见了最懂我的你。那首《心跳的轨迹》将永远是我生命中最华美的乐章,即使我再也不能触碰琴键。
请别找我,别等我。这场爱情的盛宴,我先离席了。不是不爱,而是太爱,所以不忍看你为我放弃前程,陪我坠入泥潭。
带着我的梦想继续飞翔吧,我亲爱的作曲家。当你站在更大的舞台,当你的音乐被千万人传唱,请相信,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我永远是你的第一个听众。
最后一曲终了,琴弦已断,心跳不止。
永远爱你的,
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