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轻声细语,一口一个“阿昭”把人牵去了幻境。
最后被撵得受了几处伤,出来后看见笑得合不拢嘴的师叔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乐子,虽然气愤但首要之事还是先哄那个被自己连累的人。
意料之中的是,符昭生气了,不过他气在楼夜雪逃跑之时脖颈居然被划伤了,而他一开始没有注意到。
对于修真之人来说这是再小不过的事,但那天符昭还是说要罚他,然后拿剑柄轻轻敲了一下他的手腕。
就像现在这样。
“世家之人,”符昭垂着眼,冰凉的剑柄从手腕滑到掌边,将他并拢的手挑开,迫使他站直,“不必行礼。”
方才因回忆而扑通乱跳的心被楼夜雪生生摁进胸腔。
被剑柄滑过的地方忽然变得有些发烫,他面色不动,退到一边。
符昭眼神从他身上离开,看向那女人,抬手将手中玉牌抛到他怀里:“叫你们楼主来见我。”
女人接住蝶状玉牌,深深地看了二人一眼,转身离去,满屋傀儡瞬间消散。
楼夜雪绕过地上桂花糕的尸体,扯了张座椅坐下,明知故问道:“你是剑阁之人?要调查什么案子?你不怕我知道后将消息透露出去?”
符昭轻瞥他一眼,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楼夜雪觉得他眼神与方才刚遇见之时好像并不一样,看起来格外……纵容?
楼夜雪觉得自己疯了。
一定是那些“天机”的问题。
他正与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斗争,还没来得及清扫干净,就见符昭突然上前。
温热的触感自手腕传来——楼夜雪觉得今日他的手腕似乎格外的命途多舛。
等到被放开时,就见腕骨处多出一道红色莲花状印记。
没等他开口询问,符昭便凉凉地解释说:“剑心印,我最近习得的,你若言行不当,我便会让你经脉寸断。”
楼夜雪:“………”
他好像第一天认识他的挚友。
“我最厌恶的便是慕容诡的人,”符昭佯装一副嫌弃的神色,“但好歹你是世家之人,算是有点实力,此次查案又不宜太过声张。”
楼夜雪一颗心静静落地。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果然,符昭犹豫片刻,说:“我带的人手不够,需要你从旁协助,你若愿意,自然皆大欢喜;你若不愿,我就只好让慕容诡将你逐出慕容氏门下了。”
这番狠话常人听来是威胁之语,然而楼夜雪听后,一颗心雀跃起来。
正合他意。
他压下翘起的嘴角,觉得引导挚友回到“正途”的路成功了大半,然而突然又想起那几个不省事的徒弟,肩膀有些垮塌下去。
“你如今是要寻求我的协助,”楼夜雪偏头看着符昭,将带有莲花印记的手臂伸了出去,声音冷得吓人,“还敢以此威胁我?”
符昭一愣,歪头与他对视,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不算威胁,是为了让你心甘情愿与我合作。”
他觉得这样的楼夜雪很灵动,虽然楼夜雪在他的记忆里一直都是灵动的,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一时间想不择手段将人留在身边。
所以一不小心暴露了,但是没关系,楼夜雪一向非常包容,日后温和对待,将人捧在手心里,他定然也察觉不出来。
楼夜雪装够了,于是一脸“我没什么可说”的样子坐在一旁,看起来忧郁又难过。
符昭像寻仙山上找到心爱毛团的大型灵犬,忍不住踱步到他身边,脚尖轻碰了一下他的脚,轻声问:“你不问我叫什么?”
楼夜雪抬头直视他,明明心中是奸计得逞的喜悦,嘴角却崩着,硬邦邦没好气道:“关我何事。”
印象里楼夜雪对自己说话一直是好声好气的,符昭听到这种语气一时浑身汗毛好像都舒展开来,他心情大好,自顾自说胡说八道:“祁烨,祈福的祈,火华烨,师承剑阁符昭仙尊门下。”
良久,他又补充道:“方才多有得罪,不过你说你是慕容诡的人,可有证据?”
听着他一本正经胡诌八扯的楼夜雪面色僵硬一瞬。
曾经符昭与他一同下山时,都喜欢伪装一番,模样千变万化,很少有人知他真容,楼夜雪顿了一下,说:“……你已经给我种下剑心印,还有必要追问我是否是慕容诡的人吗?”
符昭沉默地垂眼看他,心中定定地想:“你当然不是慕容诡的人。”
一时间没人再说话,屋内安静下去,只听见外头隐隐约约吆喝声。
直到雅间木门“吱呀”一声再度被人打开,方才那女子再一次上前。
她身上再没了方才那股高高在上的仙气,连森然鬼气都散得一干二净,看见符昭后恭恭敬敬行礼:“楼主请二位到凌云阁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