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认得。”符昭冷下脸,不动声色挪了半步,彻底隔绝了沈绛投向楼夜雪的视线。
不知为何,沈绛觉得此人对自己带了一丝莫名其妙的敌意。
他见这人气宇不凡,应该是个不好惹的,于是顺着他的话道:“门中弟子众多,也不是人人都相互认得。”
眼下他没心思与旁人掰扯,他看向一旁赵逍,催促道:“赵叔,回天髓。”
回天髓实则状如冰晶的极品灵石,磨碎后作为药引服下能打通经脉,提升内力。
但得来并不容易,此刻还有外人在场,赵逍面露难色:“回天髓极为珍贵,若要动用需请示家主,可家主今日午时才出关……”
“你方才说你师弟怎么了?”楼夜雪从符昭背后钻出,打断了赵逍的话,“你是哪位仙尊门下弟子?若无手谕,私自下山可是重罪。”
见沈绛支支吾吾,他眉头一皱,火从心起:“说话!”
他这一句几乎将人震住,沈绛自知是偷跑下山,自觉理亏,不愿开口。
赵逍便从衣襟中拿出一张卷帛,递给了身旁苏怀玉,道出实情:“昨夜我们巡查月照南域时,发现一处阵法痕迹,经探查才知是一道陷阱,毁去之时,就在阵法下见到一处洞穴,而清微等人被困在里面,便将他们救出……”
符昭见楼夜雪脸色越来越差,沉声道:“劳驾,挑重要的说。”
赵逍:“那阵法下尽是毒物,我们赶到时,清微身上毒已入肺腑,我将他带回,想着今日家主午时出关,或许会有法子……”
话还未落,楼夜雪便冷着脸对沈绛道:“带路。”
而后大步流星跟了过去。
符昭斜睨一眼赵逍,扔下四个字:“人命重要。”
另一边,凌星阑在屋内焦急踱步。
若是谢清微真出了什么事儿,他该怎么跟师尊交代?
眼下只有祈祷人能活过来,而后商量将此事瞒过去,才能求得师尊原谅。
他定下心神,看向屋内医师,正要开口,“哐啷”一声,外头门忽然开了。
凌星阑头也不回:“回天髓带来了吗?”
没人回答他,紧接着,凌星阑呼吸一窒,衣裳后领被揪住,他被迫往后退几步,像小鸡仔一样被人提溜到旁边。
目光触到一抹红色,不知这是从哪儿蹿出来的女子,他正要发作,却对上了一双深如寒潭的眼睛。
面前这女人极具压迫感,凌星阑咽了口唾沫,一时不敢说话。
而楼夜雪绷着脸,还算平静地看着他,终于忍住滔天怒火才没将人囫囵团作一团扔出去。
他重重甩袖,决定暂时眼不见为净,转头去看床上的谢清微。
被袖摆抽了一下的符昭淡淡地看着凌星阑。
长得像没开智的婴孩,做事毛毛躁躁就算了,还欺软怕硬。
而后目光流转,又投向榻上面色发紫,双目紧闭的谢清微。
能被蛇咬成这样,蠢得别具一格,符昭顿觉无话可说。
他一副神态自若的模样,任谁也看不出他心中想法。
楼夜雪回头望他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对这几人关心得过了头,符昭会不会怀疑什么?
就在此时,一旁女医师忽然开口:“你们打哪儿来的?没有回天髓就出去,屋子就那么点大,不嫌挤吗?”
来不及再犹豫,楼夜雪从被中将谢清微的手拿了出来,却见整条手臂已然青紫,他眉头皱紧,掀开被褥,爬满谢清微半边身体的黑色“蛛网”出现在眼前。
那些蛛网甚至快爬上谢清微的脸颊,然而大多数还是集中在心脏位置,像是在吸食什么。
楼夜雪一开口,气走岔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曾经从师尊那儿学过,擅长治蛇毒,师兄,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难为他此时还顾着掩饰身份,符昭无奈地看他片刻:“好。”
一旁凌星阑一头雾水,医师也不知这两人到底从哪儿来的,沈绛见状,解释了一番,就见凌星阑面色紧张起来,而医师摆摆手道:“蛇毒积压太久,就算治好了他这条手臂也废了。”
看凌星阑反应也知道偷跑下山到底是谁出的主意,楼夜雪气得七窍生烟,但暂时不愿追究,他指尖凝成金光,暂且将谢清微经脉封住,压制住蛇毒的扩散。
他灵力一向如万年寒冰,大有将人从里到外变成一座冰雕的架势。
床榻上的人痛苦呻.吟一声,眉头狠狠皱起。
而片刻后,竟然半睁开了眼!
楼夜雪坐在床沿,听见他迷迷糊糊喊了声“师尊”,一时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他愣了一下,将掌心放至谢清微心口处,正要渡灵力进去,再将毒物一把扯出。
谁知下一刻,谢清微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拽住了楼夜雪手臂!
楼夜雪一时不察,重心不稳,被带得往下扑去,脖颈被人搂住,猝不及防被榻上人抱了个满怀。
意识不清醒的谢清微在他耳边喃喃地喊:“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