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夜雪下颌一紧。
谢清微自己去赢洲?!
这跟刚出生的小兔崽子远离母亲独自上路有何区别?
【有个损招,先答应,然后跑路。】
【对,反正女装勾引到人后,总有一天要死遁恢复身份,就当熟悉一下流程了!】
楼夜雪眼睛一亮,觉得不失为一个良策,于是佯装思忖片刻,犹豫道:“可以,我跟你走,能确保谢清微活下来就行了。”
不知道是哪句话又戳了人肺管子,符昭将头又偏开,笑着看向前方的行胜,咬牙对他说:“你就这么在乎他?”
楼夜雪想也没想:“当然。”
亲自收的徒弟,总得负责啊!
行胜显然没听见他们的耳语:“二位也要去看望赵公子?”
符昭停下脚步,笑道:“当然。”
他转身,推开了房门。
屋内沈绛三个,还有苏怀玉和谢婉都在,床上还躺着赵明礼。
门槛太高,推轮椅的弟子正要上前将人扶起,行胜摆了摆手,示意不必,而后指尖轻轻一点,朗声道:“诸位不必心急,等到了清虚门审问台,有的是时间叙旧。”
他偏头,冲身后弟子说:“都带走。”
苏怀玉一愣:“凭什么抓我?”
行胜盯她片刻,目光最后停在郑玉雁身上,朝后者努了努下巴:“听闻你的阁主之位得来不正,自然也要一并查了。”
说罢,十多名弟子便冲进屋内,将几人擒住。
楼夜雪求助似的看了眼符昭,符昭沉默片刻,还是开了口:“谢清微等人此行下山是为寻找师尊,无意卷入此事,也一概未知,仙尊就不必将他们也带走吧。”
行胜眉头一挑:“他们私自下山,违反清虚门门规,我将他们带回去有何问题?符宗师早在几十年前便已脱离清虚门进入剑阁,还要插手前东家的事儿?”
此话一出,符昭面露难色,看了楼夜雪一眼。
眼神看上去有几分委屈。
楼夜雪波澜不惊,毕竟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他深知此人比沈绛还会装可怜。
前日倒茶给他喝,故意将滚烫热茶浇到自己手上,楼夜雪见他虎口通红,一时什么气都消了,结果就被天机提醒这人灵力属火系,怎么可能会怕烫。
楼夜雪一开始持怀疑态度,结果一连几日,符昭都是一样的手段,连霏烟霏雾都觉得奇怪,跑来与他商讨为何师尊手上红了一大块,楼夜雪顿觉无语,但好歹没戳穿。
见楼夜雪毫无反应,符昭沉默片刻,再度开口:“楼夜雪曾是我师弟,实不相瞒,前几日他下山时曾与我见过一面,说他几个弟子闲不住。”
他说着说着,摘下腰间乾坤袋,轻轻一捏,便从其中拿出了一道“雪夜”:“若私自跑下山,就算做一次历练,让我有空好生引导,莫要被世俗诱惑蒙蔽双眼。”
“仙尊,这算不算是口谕呢?”
符昭指尖微微一转,浮在空中的一块透明雪花散开,楼夜雪的声音传来,与符昭方才所说并无二致。
“雪夜”当年是他们二人独创之物,修真界无人不知,但还从未有人复刻出来。
楼夜雪一时愣住了。
他没说过这些话,但那日霏烟霏雾的声音却忽然在他脑中炸开。
“那人与师尊应当是有独创的传音术,旁人听不见。”
“但师尊每次接到时心情都会大好,且每次听完后都会费心将其复原,再好好珍藏。”
所以……所以符昭是拿了成千上万道“雪夜”拼凑而成所谓口谕。
所以这些天夜里符昭不见人影,皆是在拼凑这些话语。
所以……所以他从“雪夜”创造之初,将自己传达过的每一句话都好好珍藏,不管多难都小心修复。
楼夜雪的眼睛倏然一热,眼前模糊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