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樨咳了一声,“我哪有!我看见你也没扑上去呀。”
“你从天上掉到我怀里。”差点给他砸成内伤。
“这是不可抗力,你别故意岔开话题。”
姬玉衡别过头,语气冷淡,“我并不想跟你谈论别的小哥哥。”
苏樨连忙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好奇。”
“若非心生向往,何来好奇?”
“这可是流淌在血脉里的东西。”
“贪色也是?”
“这……”苏樨无法反驳。
适时马车停靠在一条幽静的小巷子里,马车夫在外头说道:“公子,姑娘,真言斋到了。”
姬玉衡先下了马车,待苏樨出去时,姬玉衡颇为体贴绅士地将她扶下了马车。
苏樨脸上发烫,下了马车连忙抽回了手。
姬玉衡无声叹气,不过一年时间,何至于退回到这境地了。
姬玉衡吩咐马车夫戌时到夜市东候着,随后领着苏樨穿过院子里的绿荫进了真言斋。
姬玉衡先进了屋,苏樨一脚还没踏进真言斋就听见爽利的金石女声,“稀客呀,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找两本书,”姬玉衡回头,牵过苏樨的手,“樨樨,这是真言斋的掌柜,姓甄名隽,你叫她甄老板即可。甄老板,这是苏樨。”
甄隽看着年纪不过四十,穿金戴银打扮富贵,眼里透着精明,跟这书斋的氛围格格不入。
甄隽掩面而笑,“不得了不得了,这下晏京未出阁的姑娘可都要哭坏了双眼,我得赶紧让药房囤点药趁机赚一笔。”
“那我可真是捡了龙蛋,以后可望夫成龙了。”苏樨扯了扯姬玉衡的衣袖,问甄隽,“甄老板审时度势,不放过任何一个商机,顺便看看把他卖了换几个钱。”
甄隽难得的愣住了。这大将军一脸无奈,而身边人丝毫不觉得自己说话早就冒犯上天了,她猜了个十有八九。
原来九王爷那帮人拾掇了这么些年都没能让不近人色的大将军动心,敢情都使错劲了。
甄隽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姬玉衡坦然自若地对上甄隽揶揄的眼神,“站着做什么,不用做生意?”
甄隽笑呵呵地说道:“苏姑娘来寻什么书?”
苏樨没带书单,只能回头求助,“我缺什么来着?”
“《子集》、《长乐颂》。”
甄隽惊讶于这两本书是小儿识字文的,更惊讶于大将军的心上人竟然不识字。
甄隽去取书时,苏樨瞎逛了许久都没见她出来,便问道:“这两本书是什么稀有绝版的名家大作么?”
“学字背诗用的。”
原来是档次太低。
他家书房没有。
真言斋也难找。
攻击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那我对着别的书也能识字,也不用非要从零学起吧?”
“由浅入深,下学上达,历来科考也会从中出题。”
苏樨瞠了瞠眼,默默地闭上了嘴。
甄隽拿出了两本书陈旧的书,“苏姑娘,你是玉衡郎君的知心人,这两本书便当见面礼送你了。”
苏樨不好意思见人就收什么见面礼。
姬玉衡幽幽道:“两本书就卖人情?叫人送到逸云庄。”
姬玉衡揽着苏樨离开时,在甄隽柜台上丢了一块碎银子,“说得咱连书都买不起似的。”
甄隽笑意盈盈地捻起碎银子,收进金丝粉绸的荷包里。
院子里的月光落在他们相携离去的小路上。
甄隽摇了摇头,这年头,隐匿名实谈风月,是很好玩的么?也不知这姑娘要被蒙到几时。
明月初上。苏樨和姬玉衡从真言斋走出,沿着巷子走到底,再穿过一条狭窄昏暗的弄堂,走过青石拱桥,转了个弯才到热闹的街市。
苏樨开始习惯自己的手被牵着。
他们一路走着,因某人长得太过惹眼他们备受瞩目,经常有女子秋波明送,天女散花一样使劲抛媚眼。
当她们的目光落在他们想牵的手上,那水波流转的目光就凝成冰刃,四面八方直直向苏樨扎来。
苏樨被看得很不自在,但是为了宣誓主权,她反握住了姬玉衡的手。
她的注意力全在这种隐形的攻击上面,完全没注意姬玉衡含笑的表情。
这一路,苏樨只是到处逛逛小摊,并不想买。在胭脂水粉摊子前,苏樨又研究了一下晏京的胭脂水粉,试着在手上抹了一下,摇了摇头。
太不自然了。
所以大部分逛夜市的姑娘脸上都惨白如纸,抹着不搭调的腮红。要是在视线不好的昏暗的巷子里遇到,保准她会被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