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中的是什么毒?”
“某种致命毒药。”
“……这不是废话吗?”
郁山白阴冷的眼风扫了过来。
苏樨连忙点头哈腰,“神医您说您说。”
“七窍流血,双眼圆瞪,嘴唇发紫,脸色发青。但你并未一下子断气,还能活蹦乱跳,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毒药,该是长久积累的毒。”
苏樨有点惊讶。
这个毒可能就是小哥哥一直在黑市调查的东西?
怎么会有人下到她身上来?
从临州到京城,从皇宫到逸云庄、珍宝轩,她又没一直吃同一种东西,怎么会是长年累月中的慢性毒?
那小哥哥会不会也有危险?
“下毒的人不够机灵,剂量过重,毒发提前,却没能杀死你。要我下毒,就让你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梦中。”
郁山白就像活阎王,事关他人生死,他冷嘲热讽、冷眼旁观。
“谢谢您百忙之中考虑怎么毒杀我。”
“不必言谢。”
郁山白双眸如蛇瞳。
苏樨再次感受到了从背脊慢慢爬上来的寒意。
“我这个毒有解吗?”
“看我心情。”
那多半是有解了。拿到解药药方就带回去兴许来得及。
郁山白似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冷冷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若是敢逃,你的朋友即刻没命。骗我者,死无全尸。”
苏樨只能按捺住自己的担心,干干笑了一下。
……
姬玉衡接到苏樨被赶出晏京的消息,立刻派人去接苏樨。
但派出去的人都没有回来。
最后一次得到莫非的消息是他在河边留下的暗号。
一堆暗卫循着暗号的方向寻找,找到一处打斗的痕迹,在媞母山群之外的乱石堆中找到莫非的尸体,莫非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玉镯。
姬玉衡的面上褪去了最后一丝温意,冰冷下令。“莫是,先安葬好莫非。”
莫是从后队列中走出,强忍着泪水,“喏。”
李润从羌北被调了回来,出列道:“主子,往前是媞母山,媞母山地形复杂,属下带人进山搜寻苏姑娘和松姑娘。您在山下村等属下消息。”
姬玉衡眉头紧皱,青筋暴出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家有独门联络秘传,莫松,回晏京找景元帝拿秘方。莫竹,带人去端了黑市,黑市其他人不必在意死活,幕后之人要抓活的。李润,你的人先进媞母山探探路。”
李润带人进山以后,在河边发现了树上弩箭的痕迹回去禀报。“主子,只在河边发现了这些箭,苏姑娘和松姑娘不见踪迹。”
“活要见人。”姬玉衡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的玉镯。
莫松人还没到京城,景元帝让一个松家的小姑娘松蕙心带来一封信。
信里是许他告假休养的批文。
姬玉衡淡淡扯了一下嘴角,明摆着不想让自己去晏京找麻烦。
松蕙心拿着几只小蜜蜂在媞母山里寻找松月心留下的讯息,大概过了两个月,讯息在一条河边中断了。
山中雨季冲掉了大部分地面上的痕迹,河水湍急。
松蕙心突然“咦”了一下。
李润早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松姑娘,我们已经在这里转了七天了,有什么新发现请直说吧。”
姬玉衡抬眸,沉声道:“松姑娘有何发现?”
松蕙心道:“我想起我三岁时得了恶症,被奶奶带来过这里。这条河的不远处,有个医仙谷!姐姐受了重伤,若还活着,肯定是走进医仙谷去了。去了他处,神仙也救不了。”
李润道:“那请松姑娘带路吧。”
“润哥哥莫着急,我那时刚记事,先让我想想。”
“先找平地在这安营扎寨。”
*
半年前,郁山白以松月心的性命做要挟,让苏樨成为了他的药人,一开始没怎么给她喂过药,大概到她七窍流血止不住了,郁山白才开始给她喂各种药。
苏樨这才确认她确实是活不久了,破罐子破摔很配合试药。
有些药她吃了浑身被千针扎穿了孔一样疼。
有些药吃了会直接睡死了过去,醒来又疼得厉害。
有些药让她产生了幻觉,她经常能看到小哥哥到来,在她疼得直哭时抱着她,说他从未说过的缠绵的情话。
松月心得知真相之后很是愧疚。
松家没有得到家主传承的人,都会被送到暗卫营训练。他们这些人从小把命挂在刀尖上,死了一个,立刻会有下一个顶替上来。他们这些人生前无所依,死后无所归,又哪里值得一个主子以命相守。
而偏偏是这个最没有主子样的主子。
每每看到苏樨试药,毒发痛得不能下地,只能躺在床上,疼到连声音都发不出,松月心无比愧疚。
那时她的外伤基本已经痊愈,她每日跪在郁山白面前求他不要再折磨苏樨。
郁山白很烦这种救来救去的戏码,“她是为了谁,她是为了你试毒试药。你替她试药呢,我便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