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临墨的烦躁日渐增长,但他自认为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只能左耳进右耳出,任由晏玖对他的生意作风指指点点,心里盼着苏樨赶紧回来把这位神请走。“樨樨,九王爷等候你多时了。”
苏樨大为不解。“九王爷您怎不去宫里找我呢?”
“宫里都是规矩,烦得很。”
“找我有事?”苏樨让开了身。
松月心和郁山白自她身后走进珍宝轩。郁山白压着嗓音道:“樨樨,不准和她说话。”
苏樨道:“九王爷是我朋友,以前也颇受他照顾。”
郁山白给了一个凶狠的眼神,“她意图不轨,你少接触为妙。”
“嗯?小白,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九王爷虽然喜欢开玩笑,但一向很有分寸。”
姬玉衡紧随其后走进珍宝轩。
清冷的珍宝轩一下子热闹起来,懒洋洋的晏玖顿时来了精神。“樨樨,你和你小哥哥以前可是天天牵手腻歪的,这次本王看你们疏离了不少,怎么,你是不是发现了?”
苏樨茫然,“发现什么?”
“你不在晏京的这段时日,他天天酒池肉林,夜夜笙歌燕舞,跟数十个小娘子快活地不得了。”
苏樨平静地眨了一下眼睛。
晏玖有点惊讶,“咦,你不生气?”
苏樨在晏玖面前坐下,道:“九王爷你猜猜他千里迢迢跑到医仙谷跟我说什么。”
晏玖猜到了。
晏玖给姬玉衡投去一个不敢置信的眼神,一时间不知道该嘲笑还是该敬佩。
苏樨长长叹气,“我倒是想借机生个气敲他一笔给我买宅子来着。谁知他跑来打预防针,脾气都没啦!”
这一下又逗得晏玖哈哈大笑。
姬玉衡淡淡道:“何必费神买,想要哪家宅子,让陛下赐一间。”
苏樨也借机提起御书房的对话来,“前两天,陛下找我谈了谈我们的婚事。”
晏玖心知肚明是为何事,挑了挑眉,“赐婚没?”
郁山白累了几天原本想早点去房里休息,踏上楼梯时听见苏樨说这话,刚迈开的右脚收了回来,看向茶桌上其乐融融的四个人。
苏樨脸上的轻松愉悦是他从未在医仙谷看到过的。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苏樨摇头,“没,陛下说当初太后不同意婚事呢,是因为我身份低微,太后娘娘不想玉衡小哥哥跟着我名声受损被人轻视,所以才不同意这门婚事。”
“陛下从中调解,说让我去考进士,成为大晏第一女进士,便给我们赐婚,太后娘娘也不会反对。”
姬玉衡在一旁沉默。赐婚的密旨早在他平定幽若北流那天下发了。景元帝孤家寡人,就是见不得他双宿双飞,当个拦路虎当上瘾了。
有这种发小真是倒了几辈子的霉。
晏玖摇着“阴阳怪气”,“皇兄真是,圣明。”
拴住一个苏樨,就能管住这匹狼。起码苏樨比姬玉衡好骗啊。
苏樨认真发问,“考进士很难啊,我看苏谦日夜用功也没考上秀才,若我一直没考上,我们就一直成不了亲了。”
姬玉衡淡淡道:“以你的资质,沉得住气看书习文便不难。”
晏玖也难得没有泼冷水,“樨樨,咱不怕,有你小哥哥辅导你学业,一个进士算什么,考状元也能信手拈来。”
“陛下也说了前半句。那我就姑且努努力吧。”
“实在不行让你家小哥哥辞官种田,可不就门当户对了吗?”
“知我者乃九王爷也,我当然想过这法子,这不比我考进士成功率高多了。但他辞官也还是太后的侄子,咋整?”
苏樨长长叹气,“我落草为寇拐他做压寨夫君可行吗?”
当事人姬玉衡在一旁听着她俩有来有回地出馊主意。
郁山白皱着眉头,迈着沉重的脚步上了楼。他没有再暴跳如雷,唯有无法阻止这一切的无力。松月心跟在后头,不做声地叹息。
吃完饭时,苏樨没有见到郁山白,问道:“小白人呢?”
松月心指了指二楼,“回来以后进了屋便不肯出来了。姑娘,您要不吃完再去看看?”
“开玩笑,一家人吃饭要整整齐齐的,闹什么别扭呢?”苏樨放下筷子,上二楼去了。
姬玉衡也跟了过来,“樨樨。”
“怎么了?”
“神医从未踏出医仙谷半步,他孤注一掷,愿意走出医仙谷是为你。”
苏樨愣了片刻,懊悔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瞧我这脑子。你早提醒我呀!”
“小白,开门,下来吃饭。”
苏樨敲了几下门,没听见里面有声响,便道:“你要不开门,我就要闯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