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左泠舟呆滞地目光中,凝姿往后一退,闭上双眼往后一倒,那是没有丝毫犹豫地坠落。
“不要啊!”
就在凝姿即将被黑色漩涡吸进去的瞬间,左泠舟纵身翻过围栏,一手死死抓住栏杆,另一只手猛地攥住了凝姿下坠的手腕。
“左泠舟你疯了!”
缙云惊呼,他们三人连忙抓住左泠舟的手。
她们二人悬于空中,摇摇欲坠。凝姿抬起头,血泪蜿蜒的脸上,挤出一个破碎的微笑。
“放手吧……我认命了……”
“你明明还能投胎转世,凭什么认命!若坠入此间,就真的永世不复了——你为何要认!”左泠舟嘶声喊道,攥住她的指节因用力已迸出青白。
闻言,她取下别在腰间的香囊,被抓着手腕的那只手轻轻覆上左泠舟的手腕,另一只手将一枚香囊塞进对方掌心,随即,一根、一根地,掰开了那誓死不放的手指。
十指松懈的瞬间,左泠舟下意识地往下抓,却被那枚香囊硌痛了掌心。
而下坠的凝姿,在坠落进尘埃地空洞之际,求生之念依然炽烈——她看着那握着香囊的手,本能地向上徒然一抓,却只握住了虚无的空气。
这一刹那,凝姿心如死灰地闭上了双眼。
在抓住她的那一瞬间,左泠舟曾触碰到她的心。
她说她想活着。
可是她也认命。
直到那道素色的身影被这黑色的漩涡湮没,一道白光乍现。
所有人的意识瞬间断开。
混沌中,一道熟稔的轻柔之声传进左泠舟的耳中。
“不,你们可以离开。”
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缙云身旁,而他们依旧身处那栋楼宇当中,眼前说话的人是凝姿。
这是……凝姿消散前的记忆。
只见他们三人回头看去,方才发了疯似的冲出房间的凝姿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
然而这次,她穿的不再是先前般的美丽,而是长发垂落,一身素衣,面容灰如土色,十指的黑色利甲冗长,腰间还别着一个沾了泥巴且陈旧的香囊,却依稀能看清楚那原本喜庆的大红。
“是你……”垠秋闻到了她身上腐烂的气息,不由得皱了皱眉。
“只要我散去魂魄,你们便可离开这里。”凝姿开口道。
“散去魂魄意味着永不再生,你将化为尘埃烟消云散,你也愿意?”缙云冷声道。
“愿意。”凝姿肯定地开口。
“若我告诉你,你不用死,我们也能离开,你愿意吗?”缙云又道。
“……真?”凝姿似乎看到了一笃渺茫希望。
“真。”缙云也笃定道。
闻言,垠秋走上前来,猜测道,“你不会又想以元神破阵吧,就你这要散不散的元神,破了阵,就算你与姐姐命共一线,你这般摧残自己,你就不怕姐姐出事吗?你莫忘了,你是神,她是个凡人。”
听到这话,凝姿讶异地看着缙云,连忙否决他的决定,“不!我不能白白让你们丧命!”
“……可你命不该绝。”
第一次,左泠舟第一次见缙云面露怜悯。
凝姿轻轻摇头,缓缓开口道。“一切因素皆由我生,所以此世因果应由我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