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中的作业本并没有递到手上来,一瓶宝宝金水放到了手心。邹野看着她手腕上被蚊子咬的包,还有抓破的痕迹,他说,“花露水不管用,你用这个。”
姥姥正在屋里做饭,见着门口俩人腻歪在一起,两只手叠在一起不知道干些什么,连忙从屋子里赶出来,一把拽住陆离往屋里推,推得太猛,陆离一个没站稳险些被门槛绊倒。
“邹家老三,你干嘛呢?”,姥姥手里还拿着锅铲。
邹野自来熟般的跟老人打招呼,“奶奶,你认得我?我没怎么见过你啊。”
姥姥冷哼一声,“那是,新村谁不知道你,怕是都认识你。”,姥姥对邹野的印象明显差得很,挥着锅铲就要赶走邹野。
木门哐当一下,邹野被挡在门外。
陆离被老太太推进堂屋后发问,“他是老三?那他有两个姐姐?”
姥姥放下手中的锅铲,把炉子上的火关了,饭也不烧了,训诫道,“你打听他家干啥?你才几岁?你要嫁给他啊?”
“不是,我们就是同学”,陆离今天难得话多。
“你才来几天,怎么跟这小子凑上了。”
“你在这儿你就得入乡随俗,城里那一套在这不管用,村就这么大点地,你今天跟他在家门口腻腻歪歪,要是被人看到,七嘴八舌一传,明天你就在村里出名了,到时候你上下学都得被指指点点。”
“在这儿你得跟男娃离远点!你懂了不?”姥姥把桌子拍的框框响,老木桌抗住不打击,发出要散架的声音。
陆离嗯的应了一声,“我大体懂了,但是我跟他没有腻腻歪歪。”,陆离还在为刚才宝宝金水的事解释。
“可能是他这人热心吧。”,陆离把自己对邹野的印象说出来。
“热个屁的心,这小子没安好心。”,姥姥还是不肯相信,“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看他就是图你长得俊,才打你的主意,你给我小心点,听见没有。”,这是把邹野当成黄鼠狼,陆离比喻成鸡了。
陆离乖巧地点了点头,“我听懂了,我有分寸。”
姥姥又拾起桌上的锅铲,转头走向炉灶,边走边说,“你来也好几天了,今天我就给你讲讲咱们合并新村。咱村原先不叫合并新村,这名是后来才有的。原先咱们周围都是小村,总共五个小村合并,成了咱们现在的合并新村。”
陆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难怪,邹野家那片是水泥地,咱家门口还是黄土路,原来起初不是一个村”。
姥姥一听她又把话题扯到邹野身上,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觉得自己刚才苦口婆心半天,白费口舌了,这丫头根本没当回事。
“你到底听没听见我说的。”姥姥作势要用锅铲打她。
“我不说了。”,陆离连忙闭上嘴。
晚上睡觉,陆离躺在床上,蚊子照常在耳边翁嗡嗡。
陆离起身,去书包里掏出了邹野给的宝宝金水,朝身上喷了两下,随手放到了书桌上,又躺回床上。
躺下没两分钟,翻了几个身,又坐起身子来。起身一探又把书桌上的宝宝金水攥到了手里,拿在手里把玩着,翻过来翻过去看了看,把配料表都读了一遍,最后放到枕头边睡着了。
也不知道是真管用了还是心里作用,一晚上蚊子竟然没那么咬人了,这一晚陆离睡的不错。
乡间田野空气十分清新,十月份天气也让人觉得舒服,不冷不热,惬意得很。
这些天,陆离每天就靠在窗前的书桌上看着外边的景色,其实没什么景色,也没什么人。充其量看的最多的就是路旁的玉米秸秆,还有自家的那一片菜园。可她看的认真,好像窗户外边种的不是菜,种的是金元宝。
初三生活就这样接上了正轨,比想象中要顺利许多,没有过多的排斥,没有想象中的辗转反侧,她欣然地接受了这里的生活。
生活上也许会有很多不习惯的地方,但也在一点一点慢慢地适应。
她第一次觉得就这样平静地生活下去也不错,安静舒适。
但是世事哪能顺心。
宁静的生活被打破,是在某天的一个课间。大课间,张德发喊陆离去办公室时发生的。
但这事在陆离意料之中,陆离一早摸到了张德发的老底,喊她去办公室干什么,她猜了个七七八八。
张德发以一个阅读理解答题不严谨的借口把陆离单独留在办公室,“知道我为什么罚你吗?这题不该错的。”,张德发指着卷子上的一处错误。
瞎扯,陆离心想。
这题即没有标准答案,全班又有一半人都没得分,张德发却单独留下她。呵呵,这里头有鬼。
“是不是刚来,不适应这的学习进度。”,张德发露出虚伪至极的关心。
“没有,很习惯。”,陆离不接他的话。
“那来这住,家里都有谁,有能辅导你的人吗?”,老油子开始打听陆离的家庭情况。
陆离在心里盘算了一会儿,然后顺着他的话,说出张德发最想听的话,“家里就姥姥,辅导不了。”
“那你下了课就来老师这吧,老师辅导你。”,张德发肥胖的脸上浮现一个油腻的笑容。
陆离听着张德发蹩脚的借口,心里暗暗想着,倒要看看你想干什么,“好吧,那就麻烦老师了。”
陆离从办公室出来后,回到教室。那些原本投到张媛媛身上的恶意眼神,有一部分开始挪到她身上去。
陆离明显的感觉到被揣测,晦涩难懂的想法抑制不住地滋生,隐秘的触手像抽条发芽一样生长,等到足够大时,就要朝陆离伸出枝蔓,想要勒住陆离的口鼻。
陆离被这种目光盯得久了有些起鸡皮疙瘩了,抖了抖肩膀,想要回过头去看清目光的来源,却发现那些目光一下收敛起来,大家都若无其事的该干嘛干嘛,实在无法分辨目光的方向。
她只好回过身子,继续做题,把这些想法暂时地抛出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