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看了眼头顶的标识牌，“妇产科在三楼，咱们上去吧。”

一行人又是往上走，疯子肚子疼着还抱着栏杆不撒手。陆离又在她屁股后头骂她，就跟撵驴似的，抽一鞭子走一步。她真骂累了，就换了小橙。

小橙也学得很快，毕竟她们这也算帮助别人了。

陆离先跑上三楼去，一看上边都是快生产的产妇。有的还穿着睡衣，马上要临产的那种也不少，总而言之邹野上来不太合适。

陆离回头，“邹野，你下去吧，一楼大厅等着。”

邹野应声，“行，你们去吧，有事喊我。”

小橙也推着疯子上来了，她们看了一下挂号单上的号码，正好到她们。

“苗橙。”妇产科屋里传来叫号声。

“到咱们了。”苗橙赶紧推着疯子进屋。

陆离跟她们屁股后边，一块进去了。

那医生一见进来的人显然也很惊讶，怎么进来个乞丐。但是那女医生人还挺好，没嫌弃，只说，“坐下，先填信息，填完信息再开检查。”

苗橙压着疯子坐在板凳上，疯子还在挣来挣去，哭哭啼啼的，这时候疯子哭得又像个没心智的小孩儿。

女医生叹了口气，问她们，“是怎么了？”

苗橙答，“她怀孕了。”

女医生打开电脑，“姓名，年龄说一下，末次月经说一下。”

苗橙一下傻眼，她也不知道啊，“医生，其实我们也不认识她，我今天才捡着她。我看她肚子大了，而且她一直喊肚子疼，我感觉她挺可怜的。医生你看看，她是不是快生了？”

女医生唉了一声，“肚子疼。”

“我先给她指检一下，我看看什么情况。”女医生拉上拉帘后，戴上了手套，“先让她把裤子脱了，上床上躺着。”

疯子不要，一直往后躲，看见医生都害怕得不行。好半天一阵折腾，威逼利诱才躺到床上的。

蓝色检查床上，疯子手里攥着枣花糕，躺着吃。医生举着双手等着，陆离跟苗橙就赶紧给她脱裤子，毕竟不指望她自己能脱下来了。

她们合力把疯子的裤子扒下来后，铺面而来一股恶臭味。陆离快熏吐了，苗橙也没好到哪里去。

只有医生戴着口罩，状况好点。貌似也是有经验，遇见过这种事，见怪不怪了。

她俩退开，医生让疯子分开双腿。医生低下头去，指检后又取了个窥镜，往里头检查，然后抬头，“感染了，还有血丝。”

那医生又掀起她的上衣，在她腹部摸了摸，“但是我看她肚子大小，不像是你说的快生了，这应该是四个多月的肚子。”

“唉，情况不好啊。”医生起身，把刚才用过的器具丢到垃圾桶，开始洗手，“建议做个B超，她喊着肚子疼，就说明肯定是有点问题的，不做B超肯定是看不出哪里有毛病的。”

医生坐下后，给她们开了个单子，“去缴费吧，缴完费去一楼做B超。B超报告出来后，再拿着报告来找我。”医生把那单子给苗橙了。

苗橙一看那单子傻眼了，“医生，做B超这么贵？”

陆离探头看了一眼，要二百八。确实不便宜，她们身上也没这么多钱。

医生又说，“没办法啊，我也不是透视眼，我要是能看见她肚子里头是活胎死胎，我就不要你再花钱了啊。”医生说话也比较直白，话说得很透，万一肚子里胎有问题，那得做手术的。

“好了，你起来吧，别躺着了。”医生朝疯子摆摆手，叫她赶紧起来。

疯子没动，陆离赶紧去给她提上裤子，然后又把她拽起来。

陆离走到医生跟前，“医生，那她这种情况比较紧急，你们医院能不能通融通融，就当是救死扶伤了。”她们确实没钱了，只能想着耍耍赖皮卖卖惨。

苗橙也跟着说好话，“医生，你就行行好吧。”

医生很为难，她也想帮她们。可是开检查是小事，二百八十块钱不算什么。但是医院明令禁止不能开后门，况且检查完要是问题大呢，万一要是需要手术呢，谁再出钱。

所以医生拒绝了她俩，“真帮不了。”

她俩就这么垂头丧气地出了门，疯子还在后头吃枣花糕。邹野坐在走廊的连椅上，他见着陆离下来站起身问她，“怎么了？不给看？”

“给看了，就是没钱。”陆离把手里头那个单据贴到邹野面前，“你看，要二百八呢。”

邹野接过后看起来，“这是开的检查？”

“嗯。”陆离在身上翻了翻，从口袋里一共找出十块钱来。

邹野也去摸兜，“我还十三块钱。”邹野也没钱了。

他俩对视一眼，看着苗橙，“要不咱们去警察局吧。”

苗橙点头，这是真没别的办法了，现下就这一条路。好在那门口的老大爷还在门口等着，老大爷抽完了两根烟了，地下两个烟头。

苗橙扶着疯子上了三轮车，邹野要上车，回头一看陆离要往回走。陆离见他看过来，主动跟他解释说，“我有点事。”她还打算往医院里头走。

邹野这次问她，“你干嘛去？”其实邹野心里也大概有数了，陆离吃不了亏的，这回是去引爆地雷的。

陆离没瞒他，“我去写举报信，不是消极怠工都能举报吗？”

邹野想了想，“那你匿名啊。”

“我知道。”陆离就转头又回去了。

苗橙跟邹野说，“不大管用，她们那信箱都自己拿钥匙管着，要是管用早多少人举报了。”

邹野笑了笑，“不管用拉倒。”管不管用随便吧，总之有这么个举报途径就行。陆离处事的方式能不用铤而走险，这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