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野略微向后倚了一下，陆离有点撑不住他的重量，往后退了半步。

邹野清浅的笑容陆离看不到，只是他的嗓音比往常要柔和好多。他说，“小草，你好温柔。”

陆离“嗯”了一声，趴在他肩后，削尖的下巴抵着他，“别说话了，我抱你一会儿。”

邹野就没再开口。

跟他们安静下来的氛围不同，郑方华急躁得快出汗了。他在走廊上无头苍蝇似的乱转悠，苗橙让他放宽心，他也听不进去，还是着急。

郑方华确实仗义，这签字这事陆离他们不懂，他可是很懂。他这次也是硬着头皮签的，就祈祷王春花没生命危险，要不然他完蛋了。

时间12点35分，距离王春花推进手术室已经有三个半小时了。手术室的大门终于被打开，胡医生走出来了，一行人都凑上去了。

郑方华慌忙上前去，“怎么样？人怎么样？”

胡医生脱下口罩来，“手术结束了，总算人没事，就是子宫摘除了，这刚才你也签字了。”

郑方华这才松了一口气，他脸都白了，“那就行，可真把我吓死了。你不知道，我一打完电话进去，屋里头没人了。我草，给我吓呆了。”他一边说话还一边比划。

胡医生往后看了一眼，王春花已经被推出来了，接着就是转到病房里去就行了。他又转回头来，对着郑方华说，“行了，别感慨了，缴费去吧。”

郑方华才刚缓过劲来，马上就要往楼下缴费窗口去。

苗橙主动朝前走，她跟着护士后头，一行人跟在后边往住院部去。

陆离转头看向邹野，“好在是没事了。”

邹野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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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部在隔壁一栋楼，王春花的麻药还没过，她还在床上昏迷。几个人把她安顿好，护士交代完注意事项也走了。

苗橙主动跟他们说，“你俩回去吧，我帮衬帮衬就完事了，你们该回去上学上学。”

王春花需要术后护理，邹野自知帮不上什么忙，“要不我去买点午饭吧，你们在这儿等着吧。”

陆离拽了他一下，“我也去。”

苗橙一看他们黏在一起，笑话了他们两下，“如胶似漆啊。”苗橙脱下身上邹野的外套还给他，反正病房里暖和多了。

邹野接过来后穿上衣服，拉着陆离的胳膊往外走。

病房外，他们一路往外走。路过了一系列来来往往住院出院的人。还有不少抱着婴儿出院的家庭，那些家庭都是欢声笑语的。

邹野知道陆离是想说话，刚才王春花的事太突然，突然地发生，当时反应不过来。可现在回过味来，心里不是滋味。陆离一向性格清冷，也就是遇上王春花的事，她才多上些心。邹野知道，因为陆离同为女性，她共情了，她心里难受，看不过去。

邹野开口，“小草。”

“嗯。”陆离应了。

“小草，现在没人了，你有什么想说的跟我说。”

陆离抬头看着天上的云，那些云彩被风吹得有点飘，落不到实处，没有依靠。

“邹野，我觉得王春花没了子宫是件好事。”陆离拉了拉邹野的手指，“你说我是不是很残忍。”

邹野摇了摇头，“不是，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是个残忍的人。”

“那我还觉得，她那个16周的胎没了真是太好了。”陆离继续说，“我甚至觉得就应该这么做，即便她不跳楼，这个胎也应该打掉。”

邹野任着陆离拉住他的手指，“你没有错，你想的是对的。”

邹野接连说了两句，你没错。陆离才扭过头来看他，“王春花是很可怜，她受了很多罪，到现在还是受了罪，怀孕跳楼手术。可我觉得她以后不会受罪了，这样一劳永逸了。”

邹野明白她的意思，可是她嘴上说出的话有点太现实了。但是邹野明白她心底柔软，不是个残忍的人。

“这样就够了，小草，别再想了。”

陆离点头，但是她脸上仍然有些怅惘迷茫，有种对人生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慨。她也只是个没成年的小孩子，对这世界上的事总是有心无力。

邹野看她不太能够平复，找了个轻松点的话题，“累了一上午了，中午你想吃什么？”

陆离随口答，“随便。”

“嗯好，随便。”邹野就往前走。

然后他们就站在一家名为随便的餐馆跟前，陆离站在下面看着招牌语，“瞎吃瞎喝，随餐便民。”

“还真有啊。”

邹野拉着陆离往里走，“你想在这里吃？还是带回去跟他们一起吃？”

陆离往旁边的街道看了一眼，他推着邹野，“你去买饭，带回医院去吃。我有点事儿，等会儿医院碰面。”

“行”，邹野不知道陆离要干嘛去，反正她有时候神神秘秘的，“别耽搁时间太长啊。”

“嗯。”陆离点头后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