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在讲台上念分念名次,同学们就挨个上前头领卷子。这很幼稚了,陆离觉得还挺丢人,那要是她能进个前十,估摸就不觉得丢人了。
邹野在前头一早就领完了卷子,陆离干等着老师叫自己的名。不过她这次还行,没等太久。她考得还凑和,没倒数,最起码那天天加班补课起了点用,还得谢谢老何跟秦丽老师。
领完卷子后也没对答案,老师扔下一句在班里自己订正就走了。这是夏乡中学的传统,老师不管,也没有考后复盘,全凭自己,爱学不学。
班里人多数无心更正,更不想自习。但是他们也得熬到打铃才能走,班里没人管就快乱成一锅粥了。
陆离今天倒是起了点学习的心思,她看了看自己错的题,想着找份标准答卷订正一下。她巡视了一圈班级,嗯,最熟悉的好学生还得是邹野了。
她带着卷子起身从张瑶身后经过,张瑶似乎有那么点忌讳她了,给她朝前挪了挪。
陆离走到邹野的身旁,邹野正在改错,突然感觉到头顶有人,抬头一看是陆离。陆离把卷子放到他桌子上,往前趴了趴,“教我。”
邹野离得她有点远,再加上班里人太吵闹了,完全没听清她说什么。邹野疑惑着问,“什么?”
陆离弯腰趴在他耳侧,热气吹到他耳朵上,“教我。”这声音有点黏黏腻腻的,不怎么大声,但是能听出陆离的口气很软。
陆离有点凉的脸蛋蹭到了邹野侧颌骨上,陆离的嘴唇甚至也擦着他的耳垂在讲话。这一瞬间,他恍惚有种陆离在亲他的错觉。
“好,你坐下吧。”邹野的耳朵有些红。
陆离后退从后边拿了个板凳放在邹野桌子旁边,跟着邹野一起改正错题。
今天陆离起了学习的心思了,可邹野确实神游外太空了。陆离香香柔柔的,他一直盯着陆离看。看陆离皱起的眉头,看陆离转笔的动作,看陆离被冻得发红的指骨。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沉沦了,陆离为什么这么吸引他,叫他天天记挂。是从第一次见面吗?那时候陆离的下巴比现在还要再圆一点,没有这么削尖。那个时候脸上也有肉一点,看着比现在要呆萌一点。
现在太尖锐了,一张小脸全是满满的五官。是不是离开了自己的家,来到这个荒到没有家人关心的地方。到了这里就开始吃苦了,也没有好好休息过,所以才一张脸紧绷绷的,也不怎么爱笑。
他们初次见面时陆离穿的还是一身名牌,那时候虽然风尘仆仆的,但是还是看着精致利落。像高级柜台里的洋娃娃一样,很贵气。
但是现在,邹野看了看陆离身上的衣服,她的衣服还是之前被烫破的那件。衣服上被绣上了暗花,土土的,跟陆离很违和。
第一次见面时,是他不体面。没想到现在完全掉了个个了,陆离从精致的娃娃变成了一件衣服翻来覆去洗很多遍家里也不舍得再买件新衣服的女孩了。
他过的日子普通一般,他倒是不自卑。但是他很不希望陆离也过这样的生活,他觉得陆离应该跟电视上的小公主一样,每天也有很多好看的裙子。出门不需要追车,有自己的专车,有疼爱她的父母。
也许是这种情绪主使他一直关心着陆离,可能是激起了名为保护欲的那种荷尔蒙吧。他想着保护陆离,也想着欺负陆离。就像上次一样,陆离骑在他胯上,那天他很兴奋。
“这个题是不是两种解法?”陆离抬头看向身旁人。
邹野正在用很深邃的眼神看着她,陆离见他在看自己,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她歪着头问,“在想什么?”
邹野才回神,“什么也没想。”
陆离的眼睛在他脸上巡视一圈,最后落到他的瞳孔上,“心不在焉怎么教我?”
他确实心不在焉的,陆离这个角度歪着脸看他。他是用斜上方的视角去看陆离,这角度有种拥有感,好像陆离是他的所有物一样。
“你要是不走心,我找别人去了。”陆离的眼睛大大的还上挑,真的像一只北极的白狐狸。
邹野在桌下拉住她的手,“不许走。”
陆离被他握在手心,刚才改卷子改到冰凉的手也被紧紧裹住了。陆离没挣,她享受这种热度。
邹野知道她今天不会甩开他的手,因为今天教室里实在是太冷了。往常还会点个炉子,暖气片里热一热,不至于那么凉。今天赶着放假,学校老师也没说点炉子的事,他们就干巴巴在教室里当冰棍。
难怪老师都跑了,冻跑的。
陆离被攥着右手,她也没机会改题了,就只能看着卷子愣会神。她看了一会儿觉得还不够,干脆把自己另一只手也放到邹野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