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牧舟悠悠转醒,头不晕了,眼也不花了,似乎没什么不适,但嘴里却有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扶着额头恍惚坐起来,见黑衣少年背对着他,但接着他还未开口,少年就转过了身。
裴牧舟意识到什么:“……是你救了我?”
少年不说话,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裴牧舟一语不发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一步朝苍觫走过去,脸色无比郑重,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苍觫。
看得苍觫眼神警惕起来。
裴牧舟站定,接着猝不及防行了一个大礼,洪亮的大嗓门随之响起:“兄台救命之恩,我裴牧舟没齿难忘,从今往后兄台有什么事,我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
苍觫默默后退半步。
“我裴牧舟并非忘恩负义之辈,兄台有什么要求尽管和我提,想让我做什么尽管说,就没有我办不到的。”
“……”苍觫。
裴牧舟以为少年不信,迫切上前一步:“我说真的!不管什么事,只要你说,我……”
却见少年眉头蹙起,一双深黑锋利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
裴牧舟终于后知后觉感受到了气氛似乎不太融洽,闭了嘴。
耳边安静了,苍觫用余光轻瞟他一眼,过了一会儿——
“我的事,你办不到。”
听到这话,裴牧舟抬起头来,脸上的失落一扫而光,情绪激动地就要走上前。苍觫赶紧又退一步。
裴牧舟见状停下:“好好好,我办不到。”
但接着没两秒,又乐呵呵地道:“对了,我是裴牧舟。”
说完目光灼灼地盯着苍觫,苍觫沉默地看着他。
“……”
“我是龙。”
裴牧舟:“哦原来是——啊?什么?”
“龙。”
裴牧舟眨了眨眼,随即大悟:“龙龙……好名字!龙龙兄!”
“龙兄!”
“龙兄为人良善,又救我性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裴牧舟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苍觫:“?”
“放心吧龙兄,以后你就跟着我混,从今往后我罩你!”
“……”
“龙兄不必客气,我是认真的。”根本不给苍觫拒绝的机会,“我裴牧舟对天发誓,绝不抛弃亲兄弟,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
“那边有动静,过去看看!”
远处传来镇北军守卫的声音,裴牧舟住嘴,拉起苍觫就跑——
“走!”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两个少年一路躲避守卫,顺着陡峭而隐蔽的小径下了山,悄无声息,就如同天边悄然聚集起的乌云,酝酿起一场狂风暴雨……
***
钦天监,国师莫尘立于高台之上,眉间忧色久散不去,一旁的青年见状问道:“师父,可是有何不妥?”
说话的青年一袭白衣不染尘埃,声音泠泠如天外之音,气质超然若谪仙。他正是国师莫尘的弟子,成子之。
老国师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叹了口气:“避不开,终究是避不开啊。”
成子之闻言,平静淡然的脸终于有了点波澜,神色一凛:“师父是说……”
“子之,随我去见陛下。”
“是。”
……
不久后,一封来自宫中的密信被送到镇北侯裴季的手中。展开信件,镇北侯眉头紧锁,随后面色越来越凝重。
而就在这时,安庆慌慌张张跑进来。
“侯、侯爷!”
镇北侯将信收起,有些不悦:“何事慌张。”
“小世子不见了!”
“什么!?”
安庆此时已是满头大汗,赶紧把事情向侯爷交代清楚:“方才我担心世子饿着,就……”安庆心虚地看了眼镇北侯,“就拿了点吃食想进去看看,结果一开门,就发现世子不见了,到处都找不着。”
镇北侯快步走到安庆面前:“门窗都锁着,他还能跑了不成?”
“我在世子房间发现了条暗道,世子他一定是从那儿钻出去的。”安庆急得团团转,“府上何时有的这暗道啊,也不知道里面是个什么情况,有没有危险,要是世子出了什么……呸呸呸,瞧我这嘴,我……”
裴牧舟是安庆看着长大的,一有什么事,安庆比谁都着急。此时镇北侯虽然也着急,但没有像安庆那样乱了阵脚,他打断安庆的念叨:“赶紧派人下去找!”
这时,一个小丫环从远处跑了过来,人还未进门,声音先到了:“安管家,暗道的出口在北山!”
镇北侯猛地变了脸色。
暴雨说来就来,裴牧舟和苍觫刚溜出山,就被劈头盖脸浇了个通透,成了两只落汤鸡。
裴牧舟拉着苍觫在雨里狂奔,跑进一家成衣铺里。这时雨势已经小了不少,店家乍一见进来两个“水鬼”,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