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之上,立着一个个头小小的姑娘,她长了一张精巧的娃娃脸,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几乎占了整张脸的一半,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群,不放过其中任何一个。
她旁边,一个身着便装,但一看就知是军中人士的男子走上前,微俯下身道:“安姑娘,我们等了这么些天,连世子的影子都没见到,会不会是消息有误?”
安安轻轻皱起眉:“可世子要来玉栾城的消息,是师父亲口所说,想来不会有假。”
男子一听,也疑惑了:“既是陈将军亲口所说,那为何……”他略一停顿,“难不成是路上出了什么变故,改去了别的地方?”
安安沉默。
七日前,失踪的众人被从破道观的地道里解救出来,邪修抓人换血一事立刻被捅了出去,道观闹鬼的真相大白于天下,帝京哗然。而镇北侯府也对此事密切关注,从中得知了裴牧舟的消息。
镇北侯世子离家出逃,此事说小也小说大也大,放在寻常人家,不过是半大的小子不服管教离家出走,可裴牧舟是世子,尤其还是镇北侯府的世子,若是被有心人在皇帝面前说上几句,产生些误会……
镇北侯于是便将此消息压下,只命侯府管家安庆之女——安安,带人暗中出发寻找,将世子带回来。
安安马不停蹄赶来玉栾城,已在此等候多日,心想裴牧舟就算是爬,也该爬到了,难道真是半路改道去了别的地方?三月后就是武林问鼎会,这几日动身去洛月城的江湖侠客络绎不绝,莫非他也往洛月城去了?
安安如此一想,觉得依他们世子的性子,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你先传书给师父,就说世子没来玉栾城去了别的地方。”安安转身就走。
“安姑娘你去哪?”
安安头也不回道:“去把世子带回来。”
然而,却没看见下面那三个姗姗来迟的身影。
——
城门外,三颗脑袋并排着高高仰起,望向城门上的三个大字——“玉栾城”。
裴牧舟睁大眼睛,似在极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良久,他道:“这就是……玉鸾城?”
黎乐双手抱胸,一点头:“对啊,不然还有哪个玉栾城?”
苍觫回头看了看来时的路,说:“并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到的。”
“还好意思说,”黎乐撇了两人一眼,“要不是你们两个磨磨蹭蹭,早该到了。”
这一路上,裴牧舟充分展现了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天分,把沿路上看见的大事小情管了个遍,连路上偶遇的大爷的驴走丢了这种事,他也要掺合一脚。这还不算,他掺合完,还得扮演一下散财童子,那银子哗啦啦一路流过来,黎乐看着都心疼。
偏苍觫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一个不注意就往河里钻,一钻就是大半日。于是乎,原本二三日的路程,硬是走了整整七天。
黎乐冲裴牧舟一挑眉:“得加钱啊。”
“不是、等等,”裴牧舟终于理顺了,“所以你说的是这个玉栾城,而不是那个玉鸾城?”
“什么这个那个,你可别想赖账。”
“哎呀错了错了!”裴牧舟凌乱起来,“我说的不是这个玉栾城,是那个玉鸾城。”
黎乐被绕得有点晕,一开口打断他:“什么这个那个的,你就说这儿是不是叫玉栾城吧。”
裴牧舟一下子哑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