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那个——”黎乐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裴牧舟转头一看,见马车上的几人都来了。
苍觫看着地上的人一点头:“是他。”
“昨日在酒楼闹事的其中之一。”苏长玉用扇子掩面道。
地上这具死不瞑目的尸体,正是昨天在酒楼和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大弯刀”。
就在昨天,裴牧舟他们还见到此人与那“黑斗笠”吹胡子瞪眼,好一番生龙活虎,没想到太阳一落一升,转眼之间他就曝尸于此,落得个“人刀俱殒”的下场。
“大弯刀”圆睁着双眼,直直盯着某个方向,仿佛有话要讲,但从他喉咙豁开的大口里淌出来的,却只有血。血也已经干涸,凝固住了触目惊心的刀口。
苏长玉用扇子掩着下半张脸,目光却毫不含糊地将地上的尸体打量了个遍,道:“一剑封喉,干脆利落。”
正如他所说,“大弯刀”的身上除了颈部的刀口以外,没有别的伤口。
江湖中人切磋武艺向来是点到为止,就算是与人发生冲突,如果不是什么深仇大恨,也不会像这样闹出人命。况且,还是一剑封喉。
裴牧舟耳畔回响起方才那个大嫂说的话,罕见地有些低沉:“究竟是什么人下如此狠手……”
“他的身上,有一股邪气。”苍觫忽然说道。
裴牧舟抬头。
苏长玉闻言也看向苍觫:“哦?莫非此人是魔教邪修?”
苍觫眼眸微眯:“是他的伤口,沾有邪气。”
这样的邪气,苍觫前不久在破道观地道里的邪修身上见过,虽不是出自同一人,但气味是相差无几的。
苏长玉又看了看地上的人,根本就是具普通的被封喉的尸体。于是他问:“何以见得?”
裴牧舟不等苍觫说话,便抢答道:“龙兄可不是一般人,他鼻子可灵了!”
苏长玉一怔——闻出来的?
而苍觫却是皱眉看向裴牧舟:“你骂我?”
裴牧舟赶紧解释:“不不不,这次是夸你!”
苍觫仍是盯着他,看表情似乎有点理解不了。
“好了好了,”黎乐打断道,“我们这样围在这儿也抓不住凶手,还是报官吧。”
苏长玉表示赞同:“黎乐姑娘说得有理。”
而这时,苍觫察觉到身后有道视线鬼鬼祟祟,不同于看热闹的众人,他蓦地转过头去。
裴牧舟注意到他的动作,也跟着往人群中看去:“怎么了龙兄?”
忽然,裴牧舟看到了人群中那个一闪而过的黑影,眸光一凝——那人头上一顶黑色斗笠……不正是昨天差点和“大弯刀”打起来的“黑斗笠”么!
人群中那道黑影察觉到裴牧舟和苍觫往自己这边看过来,立刻抬手压下帽檐,转身就要从人群中离开。
裴牧舟直觉此人有问题,来不及多想便一抬脚追了上去。
而那“黑斗笠”见状,立即加快了动作逃往人群外。
果然有问题!
“站住!”裴牧舟轻功了得,一个凌空而起便越过人群,从天而降至“黑斗笠”身后,把手搭上他的肩。
“黑斗笠”被抓个正着,没有了昨日所见的从容,慌忙转过身来,眼中满是惊慌失措:“不是……不是我……”
还什么都没问呢,他倒自己先不打自招了。
“不是什么,你说清楚。”裴牧舟质问道。
但那“黑斗笠”只一个劲地重复着“不是我”这三个字,他眼睛里透着不正常的猩红,以不易察觉的速度慢慢扩散……
裴牧舟按住他的肩不放,还想继续问出点什么来,却突然眼前寒光一闪,锋利的剑刃直冲他脖颈而来。裴牧舟赶紧松开手,往后退去,险险避开锋芒。
惊险!
只见那“黑斗笠”不知何时竟拔出了剑,面目变得癫狂,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挥剑砍来,一副中了邪神志不清的样子。
裴牧舟一瞬的错愕过后,立即持剑迎了上去。他身后,苏长玉的声音传来:“裴兄,我来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