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个乞丐?”
薛映寒眼尖得很,一眼就看出暗处有个人躲着,管家打着伞上前,朝着薛映寒指的方向走了几步,打着伞走到小叫花子跟前,甚至蹲下来和她面对面,忽然扯着嗓子。
“是呢大人,是有个乞丐躲雨!”
“……”
事到如今,小叫花子也不好装死,她在管家的注视下慢慢挪出来,低头揪着自己膝盖上的破布,忍着害怕猛地磕头,“大爷行行好,我实在是无路可去了,小人今日又饥又寒,大人宽宏大量,就让小人在这苟活一晚吧!”
“你这乞丐倒是稀奇,”薛映寒倾了倾身子,“今日薛府布施,全程的乞丐都在,怎么同我说你又饥又寒?”
“怕是被其他人抢了去,”管家低低在薛映寒耳边说着,“乞丐里也有不少恶霸,老奴观眼前这乞丐是个姑娘,免不得被人欺负,只怕是得到的馒头都被抢了,还被他们从破庙里赶了出来,不得已才躲到这里。”
“小叫花子,”薛映寒问她,“可是如我管家所说?”
小叫花子听着这位大人声音清越,抬头怯怯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如此……”薛映寒看着她,“等马车修好,你同我回去,到府上做工吧。”
这位大人面容好看,更是一副菩萨心肠,小叫花子目瞪口呆看着他,连句谢谢都忘了说。
薛映寒被她呆呆的样子逗笑,“不肯?”
“不不不,”小叫花子又是磕头,“小人愿一生追随大人!”
下人们搬来了凳子,薛映寒掀袍子坐了上去,“马车修好还有一会儿,你先回答我,姓甚名谁,原来是哪里人?”
小叫花子摇摇头。
“小人……小人无名无姓,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小叫花子战战兢兢,“小人大概是摔坏了脑子,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说不出自己的来历,免不得要被大人怀疑不清白,心善归心善,人家也不会要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小叫花子虽然失忆,却也懂得这个道理,可怜巴巴看着他,“大人……大人若是不肯收留小人,且容小人在此避一避雨吧。”
“我没说赶你走,”薛映寒闭目思索了一阵,“也罢,就当是机缘,想必她也会留你的。”
嗯?
小叫花子显然听不懂薛映寒在说什么,只看到这位大人从衣兜里掏出一枚玉佩,上面刻着祥云。
借着一点微末的天光,小叫花子看得到这位大人眼中缱绻的情意,薛映寒看着约莫三十的年纪,看这样子……莫不是来祭奠亡妻的?
管家在一旁垂着头不说话,小叫花子更是一言不发,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地跪着,很快就有人朝他们的方向跑了过来。
“修好了!大人!修好了!”
雨大得很,继续待下去只怕又要出岔子,薛映寒起身,朝身侧的管家交代。
“回去让她收拾干净,让老夫人过目。”薛映寒又瞧见小叫花子脚上光秃秃,还流着血,“把披风给她,山路难行,她又赤足,让她和谁同乘一匹马吧。”
小叫花子被这位爷的好心弄得不知所措,忙低头闻自己身上的馊味,她在这慌张,旁边的下人们面色却丝毫不惊,她起身跟在后头,被管家托上了马。
小叫花子受宠若惊,忙抓着马的鬃毛,害怕自己摔下去。
“姑娘,”管家交代着,“别紧张,薛大人是好人,今日是我们夫人的忌日,大人惦念着夫人心慈才收留你,姑娘你有福气,遇上了我们大人。”
雨大得很,管家也没说太多,小叫花子裹着披风,和薛府家丁同乘一匹马,朝城里进发。
她身上的披风遮掩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今天是难得的好运气。
小叫花子抬头。
菩萨啊菩萨,今日是我错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