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看你脚上都是血,让老罗给你送了金疮药,看来现在已经不疼了。”
“是不太疼,”淼淼有些难为情,“但是太痒了,半夜闹得睡不好。诶?罗管家呢?”
淼淼这才发觉她一早上就没看到老罗,薛映寒眸色暗了暗,“他今早上替我去孟家了。”
替主君去孟家?主君今早上不是没事吗?怎么不亲自去?
薛映寒说这话时神色黯然,淼淼把疑问都咽了回去。
昨天是归云忌日,孟家因为归云意外离世对薛映寒极为不满,所以并不会与薛家一同祭拜,两家心照不宣地分开去,通常是孟家上午去,薛映寒午后去。
他在归云死后去过孟家几次,没有一次不被孟府打出来,孟家老爷自从归云离世后身体就大不如前,好几次光是看到薛映寒的脸就气得晕了过去,心结难消,薛映寒也不知道能做什么,便不再登门。
于是乎去孟府探望的责任就交给了老罗,老罗从前为归云做了不少事,孟家对他要比对薛映寒宽容些,但每次老罗回来,总不会提及孟府有什么话要告诉薛映寒。
薛映寒自己也知道,孟府对他没什么好说的。
“那……”薛映寒的沉默让淼淼有些担忧,她又起了话头,“罗管家什么时候回来?”
淼淼问得谨慎,薛映寒大概看出了她的担忧。
“一般是午后,孟家会留他吃饭,但……”薛映寒和淼淼开了开玩笑,“登州这地方灵得很,你上一句提他,说不准下一句就来了。”
“真的吗?”
淼淼抬眼往四周找,仿佛真的要验证登州这个地界灵不灵,薛映寒被她弄得眼睛里有了不少笑意,刚才的难受也缓和了许多,结果淼淼看了一圈,盯着一个方向仔细看了看,忽然指着远处,“主君,那是罗管家吗?”
“……?”
薛映寒循着淼淼手指的方向回头,看到远处有个人跑得跌跌撞撞,看衣服确实是老罗,老罗比他和归兰都要年长,这么失态实在少见,薛映寒心里大叫不好,猛地站起身,掀开帘子,老罗瞅见亭子里的人是薛映寒,隔着老远就朝着薛映寒招手。
薛映寒心里开始打鼓。
“主君!出事了!”老罗一把年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跑到薛映寒面前,“孟家老爷,不行了。”
淼淼看到薛映寒怔了怔,接着想到什么似的,拎起衣摆就往外疾走。
“前些日子孟老爷身体就不行了,全靠参汤吊着,原以为能撑到昨天去山上见夫人,但昨天下雨,加上孟老爷实在是起不来身,孟夫人说什么都不让他去。结果孟老爷昨天发了脾气,昨儿心火难消,今早上开始呕血,眼瞧着只有出来的气没有进去的气。”
淼淼急匆匆跟在薛映寒后头跑,一边跑一边听着老罗同薛映寒说发生了什么事,薛映寒回头问道,“郎中呢?薛府给老夫人养护的刘郎中去了没有?”
“去了去了,我得知消息就让家里派了快马把郎中送过去了,这会儿应该快到了。”
薛映寒点点头,“刘郎中当年救了不少疑难杂症,有他在……”
老罗忽然攥着薛映寒的胳膊,“主君,我进孟家的时候看到了寿材,那不像是现在才置办的。”
所以……
所以其实孟老爷身体差不是一天两天了,估摸着孟府也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才会提前做好准备,只是没能上山看归云的事又给了孟老爷不少打击。
淼淼知道这是老罗不让薛映寒自苦,薛映寒却罕见动了怒,“寿材早就备下?孟老爷身体不好也不是一天两天,这么大的事情,薛家竟然一个人都不知道!”
以往孟家夫妇有个头疼脑热,他和归兰都会在前尽孝,就算他公务缠身也会想办法找郎中送药材,如今这是怎么回事,孟老爷身体这么差,没有一个人知会他!
老罗没接话,示意淼淼快跟上,薛映寒斥责完加快了脚步,三步并作两步进了马车,淼淼正纠结要不要上马车,罗管家眼疾手快,赶紧把淼淼塞了进去。
淼淼人还没坐稳,马车就跑了出去,薛映寒脸色越发凝重,掀开帘子的手几乎就没有放下过。
淼淼不太敢说话,扶着马车让自己坐稳。
薛映寒此时也是急火攻心,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滚了下来,他面色此刻不苍白了,变成不正常的红,淼淼看见他胸膛剧烈起伏,约莫瞧见了孟府的门口,放下帘子作势就要往外。
外头的马忽然嘶鸣,马车猛地停下,薛映寒站不稳,猛地跪倒在马车里,淼淼也撞到了头,薛映寒还没起身,淼淼还没搞清楚状况,老罗已经开始大骂。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孟家还不让女婿进门吗!”
老罗声音大,连淼淼听了都是一惊,她赶紧去看薛映寒的脸色,发现薛映寒愣着跪在马车里,眼神空空,眼框红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