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后,李知夏站在摄影棚的聚光灯下,她产后的复出之作,是部现实题材的年代大剧,她饰演的女主此刻刚为人母。
导演喊“开始”的瞬间,场记板落下,她抱着道具婴儿床里的假娃娃,轻轻拍着哼起了云遥教她的摇篮曲。那旋律在空旷的摄影棚里荡开,原本喧闹的片场突然安静下来,连灯光师都放慢了调整角度的动作。
“卡!”导演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惊喜,“知夏,这个状态太好了!就是这种……带着点疲惫又藏不住爱意的感觉。”
李知夏低头看着怀里的假娃娃,忽然想起早上出门时,宝宝抓着她的衣角不肯放的样子。
云遥抱着孩子送到门口,小家伙的小手在她脸上胡乱拍着,口水蹭得她满脸都是,却笑得咯咯响。“去吧,”云遥替她擦掉脸上的口水,眼里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我和宝宝在家等你回来。”
中场休息时,手机屏幕亮了,是云遥发来的视频。
画面里,李靖诚正笨拙地举着拨浪鼓,坐在婴儿床边晃悠。小家伙穿着件红色的小肚兜,是李靖诚特意让人定做的,上面绣着个可爱的“福”字。“你看李先生,”云遥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笑意,“刚才非说宝宝瘦了,要给他加辅食。”
视频里的李靖诚把拨浪鼓塞到宝宝手里,粗粝的指腹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脸蛋,动作拘谨得像第一次见世面。小家伙突然抓住他的手指往嘴里塞,他非但没躲,反而坐得更稳了,任由那温热的口水浸湿他昂贵的真丝衬衫。
李知夏看着视频笑出了声,眼角却有点发烫。她是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和父亲完全重归于好的一天。不过,时间就是这样奇妙的东西,一切皆有可能发生。她现在拥有了更多的身份,也有了更值得期待的未来。
傍晚收工时,晚霞如火。云遥还是决定开车带宝宝出来接知夏下班。车停在隐蔽的位置,没有让狗仔发觉。李知夏拉开车门,听见宝宝咿咿呀呀的声音。小家伙坐在安全座椅里,手里抓着个小玩具,看见她立刻兴奋地挥舞起来。
“今天拍得顺利吗?”云遥侧身替她系安全带,指尖擦过她的耳垂,带着点凉意。
李知夏握住了云遥的手揉了揉,亲密地吻了吻他的侧脸,“顺利,”她忽然笑了,“导演说我演得更有生活气息了。”
她又扭头看着后座的儿子,小家伙正啃着玩具上的小熊耳朵,口水把绒毛都浸湿了。“阿遥,这几个月照顾宝宝辛苦你了。”她转回头,又亲了下云遥另一边的侧脸。
“今天,我们把宝宝放到爸那边吧,正好他那么喜欢宝宝,”李知夏眨了眨眼,“阿遥,我们好久没过二人世界了,今晚来个烛光晚餐,怎么样?”
云遥笑了,他点头道:“好,都听你的。”
月色撩人,远处的霓虹在江面上碎成一片金红,像谁打翻了调色盘。
丝绒窗帘将暮色隔绝在外,客厅中央的木地板锃亮,映着水晶吊灯细碎的光。
云遥解开黑衬衫的第三颗纽扣时,李知夏将唱片机的针头落在黑胶唱片上,《蓝色多瑙河》的旋律像流水般漫出来,瞬间填满了这个浪漫的空间。
云遥带着李知夏随着乐曲的节奏旋转时,发间的冷香便随着气流漫开来。
“阿遥,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跳舞吗?”李知夏的指尖搭在他的肩窝,能摸到衬衫下微微起伏的蝴蝶骨。她心里一热,抱他更紧。
云遥的舞步顿了半拍,他轻笑道:“当然记得,你当时踩了我三回鞋跟。”谁能知道大名鼎鼎的影后,竟然是个舞痴。
云遥的手轻覆在她后腰,带着她随节奏后退时,李知夏也笑了,“后来我特意请了舞蹈老师,就怕再踩着你。怎么样?我现在跳得不错吧。”
云遥笑了,他点点头,呼吸轻掠过爱侣的鼻尖。氤氲朦胧的灯光下,舒缓浪漫的乐曲声中,两人的身影越靠越近……
早上鸟雀在屋外鸣叫,手机上是父亲发来的一箩筐关于宝宝的信息,但李知夏却没空在意这些,她只看得见爱人看她醒来时露出的美好笑颜,而自己的身影也满满地盛在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的星眸里。
此时,她的手机倏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个清晨安宁美好的时刻。
看李知夏叹气的样子,云遥笑着亲了她一下,柔声道:“乖,快起来接电话吧,别是什么急事。”
李知夏无奈,她勾住云遥修长的脖颈,深深地回吻了一遍,才不情不愿地起床接起了电话。
电话里,一个活力四射的年轻女声迫不及待地出声:“姐!你终于接电话了!”
李知夏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清清,你回国了?”
打来电话的是李知夏的表妹许清清,是她二舅家的孩子。
许清清在他们表兄弟姐妹里年纪最小,性格却很活泼跳脱。早年间两家关系还好的时候,这个小表妹整天往她家跑,跟她关系很亲近,还天天喜欢满眼星星眼地跟在她屁股后面当小跟班。
甚至于她做什么这个小表妹就也要跟着做什么,搞得她小时候压力很大,不敢不做好的表率。
后来两家关系冷淡下来,许清清却没有和她疏远,反而是在听说她和父亲闹翻离家出走自己闯荡演艺圈之后,打电话过来表达支持和钦佩。
李知夏知道,这个很有些想法的小表妹是一直拿自己当偶像的。之后许清清出国读书,她在国内拍戏,两人很少有机会见面。
直到现在,她结婚生子,许清清也有很关心地发来简讯询问,还说等回国了她一定来找她。
“对呀,姐,”电话里,许清清高兴地说,“我们好几年没见了,趁我这次回来,我们好好见个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