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那天之后,池晏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再找许随月的麻烦。
她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直接就不回来了。
许随月一个人待在那栋巨大的别墅里,每天的工作就是打扫卫生,然后对着一屋子的空旷发呆。
这种生活安静得让人窒息。
但对许随月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状态了。
至少,她不用再看到池晏那张喜怒无常的脸,不用再费尽心思地去揣摩她下一秒会想出什么新的花样来折磨自己。
这天早上,许随月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是妈妈的主治医生,通知她,妈妈的第二次手术就安排在明天上午。
虽然医生之前说过,这次手术主要是为了切除部分肿瘤,缓解妈妈的痛苦,是一种保守治疗,但只要是手术,就存在风险。
她一整个上午都坐立不安,几次拿起手机,想给池晏发个信息,告诉她自己明天要去医院。
可她又犹豫了。
她怕池晏不同意,或者又要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直到中午,池晏的电话居然主动打了过来。
“喂?池小姐?”许随月有些紧张地接起。
“收拾一下,准备出门。”
“去……去哪里?”
“废话,去医院。你妈明天不是手术吗?”池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许随月愣住了。
“您……怎么知道?”她妈妈手术的事,她还没跟任何人说。
“我花钱请的是全国最好的医疗团队,不是一群饭桶。”池晏冷哼一声,“你以为我把钱让你送进去就什么都不管了?你妈的每一次检查报告,都会准时发到我的邮箱里。”
许随月握着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愣着干什么?给你十五分钟,我在楼下等你。”池晏说完,就挂了电话。
十五分钟后许随月坐上了池晏的车。
今天池晏开的还是那辆黑色的宾利。
“您不用去公司吗?”许随月小声地问。
“今天下午没什么重要的事。正好去看看,我那几百万花得到底值不值。”
许随月没再说话。
池晏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目的性的,都是要计算投入产出比的。
包括给她钱救她妈妈的命。
到了医院两人直接去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看到池晏,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态度十分恭敬。
“池总,您来了。”
“王医生,坐。”池晏点了点头,“跟我说说我朋友母亲的具体情况。”
那个“朋友”的称呼让许随月觉得有些刺耳。
王医生把许妈妈的CT片子放在灯箱上,指着上面的一些阴影,用专业的术语解释了起来。
“……从目前的情况看,肿瘤虽然得到了一定的控制,但扩散的趋势并没有完全被遏制住。明天的手术,主要是姑息性的,目的是为了减轻患者的痛苦,提高她的生活质量。”
“说人话。”池晏打断了他。
王医生愣了一下,赶紧换了一种更通俗的说法。
“简单的说,就是我们尽力切除掉那些压迫到神经和器官的肿瘤,让她不那么难受。但是,没办法根治。”
“那手术之后呢?”
“手术之后,还要继续配合化疗和靶向药治疗。”王医生看着许随月,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去延长患者的生存期。但是……说实话,情况不是太乐观。”
延长生存期。
她知道妈妈的病很重,但她一直抱着一丝幻想,她以为只要有钱,只要用最好的药,就一定能治好。
可现在,医生却亲口告诉她,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延长死亡的时间。
“具体能延长多久?”池晏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得近乎冷酷。
王医生推了推眼镜,有些为难地说:“这个不好说。如果术后恢复得好,对药物也敏感,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两年……当然,如果出现耐药或者其他并发症,这个时间……可能就会大大缩短。我们只能说,后续还需要持续观察。”
一年,两年……
许随月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
“行了,我知道了。明天的手术,用最好的方案,最好的设备。钱不是问题,人手不够就从外面请。总之,尽你们最大的努力。”
“是,是,池总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的。”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许随月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哭什么?”池晏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人还没死呢,你就在这里哭丧?”
许随月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她说不出话。
“收起你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医生说的话,你也听到了。现在只是在延长生存期。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哭,而是让你妈在剩下的时间里,过得开心一点。你这副样子去见她,是想让她明天连手术室的门都不敢进吗?”池宴的话很冲。
虽然话很难听,但确实有道理。
是啊,她不能哭。
她不能在妈妈面前表现出任何的悲伤和绝望。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地抹了抹脸上的眼泪。
“走吧。”池晏没再多说,转身朝病房走去。
两人走进病房时,许随月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
“妈!”她脸上挂着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