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随月回到房间，反锁上门。
直到这一刻，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算真正落了地。
她赌赢了。
她用自己最后的、也是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武器，彻底的顺从和放弃再一次逼退了池晏。
可是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条华丽的裙子，还有脖子上那条项链觉得无比的恶心。
她冲进浴室，一遍又一遍地用冷水冲刷自己的身体。
她想洗掉池晏留在她身上的气息，想洗掉她触碰过自己的痕迹，想洗掉今晚发生的一切。
……
第二天早上，许随月还是像往常一样准时下了楼。
池晏已经坐在了餐厅里。
她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脸色比昨天还难看，眼下一片乌青，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两人之间的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冰冷和尴尬。
许随月也没说话，她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和吐司，开始准备自己的那份早餐。
她吃完自己的早餐，把盘子洗干净，然后就准备上楼躲回自己那个安全的“牢笼”里。
“站住。”
池晏忽然开口了。
许随月停下脚步，回过头。
“今天没什么事，你不用在我眼前晃。”池晏看着她，语气生硬地说，“想干嘛干嘛去，别来烦我。”
这是……又给她放假了？
许随月有些意外，但她什么都没说。
“……知道了。”她低声应了一句，然后就快步上了楼。
回到房间，许随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给妈妈打电话。
经过昨天晚上的事，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快要被这些层层叠叠的谎言逼疯了。
她必须得亲手戳破一个，好让自己能喘口气。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月月啊，怎么这么早？”电话那头传来陈婧的声音。
“妈，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得很！李姐刚扶着我在楼下花园走了两圈，我现在浑身都有劲儿！”
“那就好。”
她要说的话，会不会让妈妈不高兴？会不会影响她的心情？
“怎么了月月？怎么不说话？”陈婧察觉到了她的沉默。
“妈……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就是……关于我男朋友的事。”
“哦？他出差回来了？”陈婧立刻来了兴致。
“没有。”许随月闭上眼，一鼓作气地说了出来，“妈，我跟他……分手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陈婧问：“分……分手了？为什么啊？好端端的，怎么就分手了？”
“就是……性格不合。”许随月找了一个最烂俗的借口，“聚少离多的，相处久了才发现我们俩很多想法都不一样。在一起……挺累的。”
“性格不合？之前不都还好好的吗？是不是你耍小孩子脾气了？月月，妈妈跟你说，人家对我们家那么好，你可不能……”
“妈，不是我的问题。”许随月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总之，我们俩不合适。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长痛不如短痛。”
“那……那钱呢？我们家欠人家的那笔钱……那可不是一笔小钱啊！你们这一分手，人家要是让咱们还钱，咱们可怎么办啊？”
“妈，您别担心钱的事。钱……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怎么解决的？”
“是……是我们池总。”许随月把早就想好的说辞拿了出来，“我之前跟池总提过这件事，她……她人很好，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后，就主动说，先帮我还了那笔钱。”
“什么？！你们池总帮你还了？！那……那得多少钱啊！她怎么会……”
“您就别问了，”许随月含糊地说，“反正……池总说，这笔钱就当是公司预支给我的工资，以后从我工资里慢慢扣就行了。她说，让我不要有压力，先安心工作。”
“哎哟喂……”陈婧在那头又是震惊又是感动，“这……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老板啊！月月，你这真是遇到贵人了啊！”
“嗯。”
“那……那你可得好好在人家公司干，报答人家啊！”
“我知道的，妈。”
“唉，就是可惜了。你那个男朋友，其实也挺好的，愿意借钱给我们……”
“妈，过去了就别提了。”许随月轻声说，“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好好照顾您。别的事情，我不想再想了。”
“好好好，不想就不想。你自己决定就好。只要你觉得开心，妈妈就支持你。”
“嗯。”
挂了电话，她感觉自己身上的一副重担终于卸了下来。
虽然她还是在撒谎，用一个更大的谎言去圆了之前那个谎。
但至少，她不用再费尽心思地去维护那个根本不存在的“男朋友”了。
她不用再担心妈妈什么时候又会问起他，不用再绞尽脑汁地去编造他们之间的“恋爱日常”。
这种感觉，让她前所未有地轻松。
……
楼下。
池晏坐在沙发上心烦意乱。
她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要给许随月放假。
她只是觉得，经过昨天晚上的事，她不想再看到她。
至少今天不想。
她想去方清的酒吧找个人发泄一下。
但是她能跟方清说什么？
说自己昨天晚上想强上那个小金丝雀，结果被人家用“你来吧，我认命了”这种方式给怼了回来，搞得自己灰头土脸像个傻子？
太丢人了。
她感觉自己好像被困住了。
被困在这栋房子里，也被困在和许随月这种奇怪的关系里。
她想打破这种局面，想重新夺回掌控权。
她以前那些对付别人的手段，在许随月这个软硬不吃的木头面前，好像全都失效。
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许随月下来了。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她看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的池晏，愣了一下。
“池小姐，您……还没出门吗？”
“我今天不去公司。”
“哦。”许随月应了一声，然后就想绕过她，去厨房倒水喝。
“站住。”池晏又叫住了她。
“还有什么事吗？”
池晏看着她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里那股邪火又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