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个喝醉了的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池晏！”她加重了语气，“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池晏的唇开始在许随月的脖子上蹭着，“许随月……你好软……”

许随月浑身一僵，感觉自己所有的防线都快要崩塌。

许随月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一句话。

“我生理期。”

池晏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迷离的眼睛看着女孩，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你说……什么？”

“我说，我来例假了。”许随月看着她，眼神清澈又冷静，“身上不方便。所以，请您放开我。”

池晏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过了半晌，池晏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她没有放开许随月，反而把她抱得更紧。

她把头重新埋在许随月的颈窝里，像个耍赖的小孩。

“我不对你做什么。”她的声音闷闷的。

“就让我抱一会儿。”

“陪我。”

许随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她只记得池晏紧紧地抱着她，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什么。

她一开始很紧张，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听着池晏平稳的呼吸声后，她那根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竟然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等她再有意识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缓缓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被池晏抱在怀里。池晏睡得很沉，手臂却箍得很紧。

她想把池晏的手臂从自己身上挪开。

可她刚一动，池晏就皱起了眉，手臂收得更紧，嘴里嘟囔了一句：“别动……”

她就这么躺着，看着天花板，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昨天晚上她以为池晏会发火，或者会用更粗暴的方式来对她。

可她没有。

她只是抱着。

这个样子的池晏，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脆弱，无助，甚至……有点可爱？

许随月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摇了摇头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出去。

“嗯……头好痛……”

池晏醒了。

她揉着太阳穴，慢慢地睁开眼。宿醉带来的剧烈头痛让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裂开了。

她一睁眼，就看到了正躺在自己臂弯里的许随月。

女孩正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池晏的脑子有几秒钟的空白。

她昨天晚上，其实并没有完全喝断片。

尤其是在许随月说出她生理期之后基本就已经清醒了。

她知道自己抱着的是谁，也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她就是……不想放手。她觉得抱着许随月很舒服，很安心。

女孩的身体软软的，身上有股干净的、像阳光一样的味道，比她之前睡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让她感到平静。

所以她就……耍赖了。

现在酒醒了，看着许随月那双已经看透一切的眼睛，池晏人生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尴尬和心虚。

“看什么看？”她立刻松开手，往后挪了挪，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用一贯凶巴巴的语气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还不快起来？想在我床上赖到什么时候？”

许随月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愣了一下。她从床上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睡衣。

“您醒了。我去做早饭。”

说完，她就想下床。

“等一下。”池晏又叫住了她。

“还有什么事吗？”

池晏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有些别扭地说了两个字。

“……头疼。”

“您等一下。”

她下了床，快步走出房间。

没过一会儿，她端着一杯水走了回来。

“蜂蜜水。”她把杯子递到池晏面前，“喝一点，会舒服一些。”

池晏看着那杯蜂蜜水，没接。

“我早上只喝咖啡。”她嘴硬道。

“您现在胃里肯定不舒服，喝咖啡会更难受。”许随月坚持着，“喝完这个，我再去给您煮粥。喝点热的，会好一点。”

池晏跟她对视了几秒钟，她有些烦躁地接过杯子一口气喝完了。

“行了。”她把空杯子递还给许随月，语气还是那么冲，“我饿了。”

“好。”

许随月接过杯子，转身准备离开。

她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凌乱的大床。

“那个……床单……”

她想说，她等会儿就来换。

“床单不用换了。”池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自然，“天天换，麻烦死了。”

许随月愣住。

她……居然说不用换了？她不是有洁癖吗？不是嫌弃自己睡过的地方脏吗？

“你那是什么表情？”池晏看她愣在那里，立刻又恢复了那副凶巴巴的样子，“快去做饭！磨磨蹭蹭的！”

“……哦。”

许随月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房间。

她走到门口，还能听到身后传来池晏自言自语般的嘟囔。

“真是麻烦死了……”

方清说的对，池晏这只纸老虎好像……没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