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个铭牌还没有给你换新的啊!”
坐在“李司晨/重案中队”铭牌前的老红,手臂掌在两侧电脑椅扶手上,体态轻松地晃动椅子。
李司晨头埋在面前新的几叠文件中,奋笔签字。
一会儿,才悠悠回她一句:“不用换。”
“也是,后勤部门最近老是说什么降本增效,硬是把外面大公司那种陋习搬过来,我们哪里一样,天天都忙死了,还要想着每一张草稿纸都要给他节约。”
老红一说起话来就关不上嘴,从后勤部门的小气又说到技术中队的花边新闻,拐个弯又八卦起最新一轮聘选名单。
“听说他们那个连环碎尸案快要收尾了,上面很满意啊,整个小分队的人怕不是都可以升职加薪,放个几天大长假。真是羡慕啊!”
李司晨的手不可觉察地顿了顿,这次回答得很快:“是吗。”
老红还没有理解过来这个“是吗”到底什么是什么之前,李司晨立马半开玩笑地说:
“他们还有几个疑点没有衔接得通,要不在他们破案之前把你调过去,让你也享受个升职加薪?”
“哎哟,不敢不敢。”
老红窃窃地笑了:“李警官你最近破了秦和平这个绑架大案,舆论那么足,怕不是让他们连夜改名单。”
“还差一点才算完全收尾,快了。”
老红不知其意,手指抚摸着铭牌的边缘:
“要是那些家属能在碎尸案侦破之前见好就收就完美了,听说他们都闹到上面去了,怎么思想上那么死板的,硬是挑战法律,要个说法。”
她的手指指腹压着铭牌的一个锐角,语气闷闷不乐:
“你说能有什么说法,就是判精神病无罪释放,他们还能改了法律不成?”
“就因为他们,促使隔壁的老巫升当支队,那个老乌龟耶!”
老红越说越来气:“他平时什么都不做,就发号施令指指点点,然后下面人做完了,他就跳出来说是他的功劳。不就仗着他和局长能称兄道弟一起出入吗!哪里像你了,李警官,真材实料!盯监控找出破绽,新来几个小迷弟可崇拜了。真实浪费了李警官你这次机会!”
李司晨没再回答她,笔尖刷刷地签着字。
“要是你上去那就好了,我也挺想要个女领导,好说话,不像男领导,平时说话油油腻腻的。”
老红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桌面突然哒哒震动,李司晨头也不抬,左手还在书写,右手伸向手机,准确地滑动屏幕下方的小绿点。
电话接通。
老红礼貌地闭上了嘴,停下手上能发出声音的所有动作,等待李司晨谈完电话。
室内十分安静,只剩下笔刷声和电话那头的呼吸声。
李司晨没有抬起手机。
那头的男声清晰传入在场两人的耳朵里。
“李警官,发现阮荔子了。她在这里。”
“行,你们赶紧过去看看,但是不要惊动她。”
“收到,我会按你的指令处理。”
咔嚓。
对方挂断电话。
老红盯着李司晨的手机若有所思,半晌,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问题?”李司晨反问。
“你说,不要惊动阮荔子,这代表着,你已经发现她有什么情况了吗?”
“嗯。”
李司晨盖好面前的文件,叠到左手的文件堆上,又顺手拿起另一本,翻开。
她开口道:“我跟她交谈过,她很聪明,就像只兔子,有一些风吹草动,肯定会逃跑。”
“除了证实那个男生是她的弟弟,你们还谈了其他?”
回想起调查经过时,老红上扬的凤眼锐利发亮:
“那个男生在秦和平绑架的最后一个男生死之前,我们跟他确认过。能有什么呢,他们甚至算不上认识,只是在同个网吧一起打游戏混过脸熟而已。给秦和平指认照片时,也不觉得他们之间认识啊。”
“你很聪明嘛,如果我们队能通过这次聘选,我第一个就提拔你。”
李司晨这次不再掩饰野心,微笑着说道。
*
与金文一系列的对话输入仿佛在与网速赛跑,阮荔子从激动中昂起头,喘了口气。
金文比自己想象的要聪明,或许会是个能值得托付命运的人。纵使阮荔子根本不想将自己的命运交给陌生人的手中。
可无奈他是执笔者,在这场命运的游戏中本来就有巨大的不公平,阮荔子明白不管如何,还是得为自己留后路,不能坐以待毙。
暴雨仍在冲洗天地,四周的空气竟久违地清新起来,经过暴雨的洗刷,天空也没有那么沉闷了。
阮荔子仰着头,伸展伸展肩窝,现在联系上金文,也能得到对方的保证,她一直悬起的不安的心,还算得到了点放松。
忽然间,她下意识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