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尘就这么看了她十分钟,嘴角微不可察地笑了笑,拧动油门,向配送地飞驰而去。
中控室,徐姐正在和算账的外送部部长聊天。
“老张啊,真要留下小高吗?她这么拼命,不会出事儿吧。”徐姐蹙着眉头,一脸担忧地说道,破旧的POLO衫领口漏出一个金吊坠,是个小小的弥勒佛像,在明晃晃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马上就到八点了,试岗就要结束了。
“大善人,别担心了,你看路尘不是现在也好好的吗?”老张叼着烟,眼睛被烟熏得眯着,一手把着账本,一手飞速地敲着计算器。
“他这么高大的男孩子,皮实得很,小高这么细皮嫩肉的,怎么能比?”徐姐见老张不搭理她,也懒得再纠缠,走进库房,用对讲机把高书林叫过来。
“小高啊,今天这个强度能接受不?”徐姐是希望她知难而退的,但是这么年轻漂亮,又有一种和他们截然不同的气质的小姑娘,会来做这样的苦力活,一天下来也一点没喊累的,肯定有难处,这毕竟也是一条生路,看她这么卖力也不忍心劝退她。
“可以,那我可以正式开始工作了吗?”
“那你明天去办健康证吧,工作满一个月可以报销。”徐姐又交代了一些细节,从办公室里拿了套工服给她。
签完劳动合同,就让高书林下班了。
路过商场的前厅,正是前厅晚高峰的时候,大部分商品都开始打折,特别是熟食区,挤满了试吃和抢购的人。
高书林走出商场的时候,夜晚已经降临,脚格外酸痛,走起来像针扎似的,幸好接下来两天都不用上班,可以给她一点缓冲的时间。
高书林打车回到了公寓。
公寓就在商场附近,步行十五分钟,楼下三百米就有地铁站,因为交通便利加上安保系统好,基本上住的都是在写字楼上班的白领。
她是海城人,这是她来到饶城租的第一个房子,是接的一个老乡的转租,老乡还送了她不少厨具,给她省了不少钱,房子也打扫得很干净。
房租虽然不算便宜,但是对她这么一个两天前才来到陌生城市的打工人来说,能有一个如此温馨整洁的地方安身已经算很好的了。
对于那时候的高书林来说,这就是她这样一个实习律师该住的地方。
没想到,半年后,她就离开了那个在外人看来金光闪闪的写字楼。如果跟人说起她在超市当拣货员,却住在这么一个稍显昂贵的地方,一定会引来异样的目光。
不过她的房子还没到期,她也并不想换,因为这个公寓是她独自一人在异乡,唯一能给她安全感的地方。
走到公寓门口,她看到有辆福满门超市的配送车,埋头跛着脚快步走进了公寓。
配送员放完货物,就离开了,刚好和进入大堂的高书林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