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再出来外面果然一个人都没有了。

也对，今日归云宗各个宗门都在这里，真搞出什么骚动岂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秦清淮的名声享誉天下，今日归云宗解除禁严，现在所有人都去参加大典了。

远处阵阵庄严的号角声传来，不同的是，今日归云宗上下都是一片白色。

沈青山将继位大典连同秦清淮的葬礼都安排到了一天，还真是等都不愿等了。

秦月夕冷笑说道：“人都死了这么久才准备葬礼，不知是做给谁看。”

她抬手扯下眼前飞起的白布，系在腰间。

刚走下一步台阶，身后骤然传来丧乐的声音，她脚下像灌了铅一样，怎么都挪不动脚步。

宋回舟也扯下布条系在腰间，跟在她身边。

秦清淮一生未娶妻，无儿无女，这两个徒弟他是当做亲生儿女来疼爱的。

南锦看着他们不知何时也红了眼睛，在一旁沉默不出声。

李星河实在是看不下去，心里堵着难受，一把拉住秦月夕的手腕。

“走，我们去参加秦宗主的葬礼。”

她眼眸瞬间闪动了一下。

宋回舟皱着眉拉住她另一只手：“去参加太冒险，师妹，我也难过，但是我答应过师父要护你周全，决不能让你犯险。”

“宋公子，有些时候，不必遇到什么事情都这么清醒冷静。”李星河另一只手搭上宋回舟的胳膊，手下用力。

“师妹，若是出现意外，你难道要让师父做的一切都浪费吗？”

这句话敲在她心上，她退缩了。

“我……”

李星河没有再继续给她施加压力。

谁成想南锦突然冲上前从宋回舟手里抢过她的手腕：“我赞成月夕去，宋回舟，我知道你也是想去的，我们几个在一起，一定不会出现你想的情况的。”

“师兄，我们一起去吧，师父在那里。”秦月夕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宋回舟叹了口气：“好，我们一起去吧。”

南锦用幻术帮几人易容改貌，他们站在院里人群的角落，悄悄看着。

大典在宗内的飞云台举行，宗内每当有什么重大仪式的时候都会在这里举行。

棺早早就已经封上，没有人看见秦清淮最后是何模样。

今日的风异常的大，两边引灵幡高高挂起，随风飘摇，纸钱撒了遍地，灵前跪着的都是平日里宗内修为较高的人。

鲜少会有人用铺张来形容葬礼，用来说是皇帝的葬礼都不为过。

可是台上，台下，真心的人又有多少。

“起灵。”

沈青山和宗内三位长老各站一角，将棺桲用法阵托起，飞在最前。

其他人都跟在后面，为秦清淮送行。

归云宗有一座安魂山，上面葬的都是历代宗主，秦清淮理所应当的也要葬在这里。

随着第一捧土撒下，紧接着越来越多，直到看不清棺木的样子。

上面的人哭倒一片，哭喊声此起彼伏。

秦月夕的眼睛空洞无比，一滴泪都没有流出。

脑中不断闪回的是，从遇到师父后的种种。

她当时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整个人毫无生气可言，她看着空旷的天，不断回忆着方才被抛弃时的场景，不知为何，心抽动着痛。

“好痛。”

就在她觉得自己就要死掉的时候，秦清淮从天而降。

在她眼里，当时的他发着光，就像神明降临一样。

他总是挂着暖阳般的笑容，她还记得他当时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小孩，我带你回家呀？”

秦月夕第一反应，是觉得他莫名其妙。

秦清淮浅笑着说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她虽眼神未变，但想到这她忽然没控制住笑了起来。

真不知道师父当时是怎么想的，自说自话的就要捡个孩子回去。

这一捡，就养了她十一年。

她第一次飞在天上，身上又有重伤，又晕又疼，吐了一路，最后晕死了过去。

秦清淮发现后可是被吓得够呛，本来飞几日才能到的路程，竟是一日就飞了回来。

再睁眼的时候，她已经被带回了归云宗，帐幔是粉色的，入眼是个小男孩。

“你醒啦，你等等，我去叫师父。”说完他就激动地冲了出去。

屋子里都是些不认识的人。

她见秦清淮进屋，一把扑了上去躲在他身后，抱着他的手臂怎么都不松手。

期间她一句话都不说，叫什么名字，发生了什么，不管怎么问她都没有反应，像个木娃娃一样，不住地摇头。

待众人退去，秦清淮以为她是在害怕，也要跟着离开，却不想突然被她拉住。

就听她语气淡淡地说：“月夕，我叫秦月夕，听爹娘说，我的名字是结束的意思。”

他听了以后蹲下身与她平视，笑着说。

“才不是，我们月夕是一家团圆的月夕。我叫秦清淮，是这里的宗主，我们同姓，既然这么有缘，不如你来当我的徒弟吧。”

“徒弟？”她微微歪头。

“对，徒弟，这样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她忽然沉默了。

家人。

对于现在的她，不觉得家人是什么好的词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