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美需要拯救一下。江予舟锐评。
在他的视野里里,那些飞舞的光点,分明是一颗颗扑扇着透明翅膀的眼球。
【……宿主,我觉得需要抢救一下的其实是你的刻板印象!】
系统在他脑海里绝望地呐喊,江予舟暂时没懂系统说啥,所以没理它。
谢渡似乎被这静谧的魅力短暂的蛊惑了,犹豫了一下,缓缓伸出手,一只飞得稍低的萤火虫轻巧地落在了指尖,翅翼振动带来微微痒意。
那光点在他莹白的掌心停留片刻,如同呼吸般时明时灭,最终熄灭了。
光芒散去后,留在掌心的,并非昆虫的躯体,而是一小片折射着彩虹光泽的玻璃糖纸,糖纸里包裹着一颗橙黄透亮的水果硬糖。
“糖?”谢渡有些困惑,指尖捏起那颗糖。
熟悉的柠檬甜味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这触感,这气味,都真实得不可思议。是早已模糊的记忆深处中,属于遥远童年夜间的甜味。
“什么糖?”江予舟凑过去看,一脸莫名,“这明明是长了翅膀的眼珠子,你看,还在眨巴眼呢。”
谢渡:“……你对眼睛有什么执念吗?”
江予舟一愣,他有点反应过来系统那句“刻板印象”是什么意思了。
现在,虽然在江予舟的视野里那群飞舞着的眼珠子依旧在扑棱着小翅膀,眨巴眨巴着努力卖萌。但谢渡认为,他掌心中的是一颗糖果,在月光下闪着诱人光泽。
江予舟忽然明白了。
这里的光点,实际上不是萤火虫,不是糖果,也不是眼珠子,而应该是某种内心认知的投射。
他潜意识里觉得“门扉”只会搞猎奇诡异的人体器官风格,所以他看到了眼球。
而谢渡……
江予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他看不到糖果,但此时却觉得自己的心也变成那颗谢渡眼中圆滚滚的糖,彩虹糖纸包在心外,一捏就嘎吉嘎吉作响。
谢渡是因为和自己在一起吗?
即使表面在警备着,但潜意识里感到放松,以至于幻境都变得温柔,所以这些光点,在他眼中变成了糖果?
“好吧,是我看错了。”
江予舟不再争辩,他不再看谢渡,也不再看那些光点,低着头,看似全神贯注地拉扯着系在手腕上的红线。
比水汽还温润、比花香还甜蜜,有什么摸不着的梦幻的感情模糊了他的感官。在这大脑都要融化的满足感前,他忽然很想触碰谢渡,想切实地感受到眼前人的体温。
可直觉告诉他,两人情绪间的温度还隔着温差,他突兀的触碰会灼伤到谢渡,打破某种平衡。
为了压抑这沸腾的空虚,江予舟转而看向湖的花海,强行将兴趣转移到那炫彩奇妙的色彩上。
与其说是花海,眼前的景象更像是一大滩被打翻的调色盘,大朵大朵违和却绚丽的花朵闹哄哄地挤成一片:炽烈的红玫瑰挨挤着清雅的白百合,半透明的腊梅花朵点缀在如骨的枝干头,散发着冷冽的幽香。
低矮绵密的喜林草开着细碎密集的紫蓝色小花。绒绒的蒲公英穿插在其中,它们的绒球异常巨大,像一个个悬浮的水母,随着微风轻微起伏着。
高矮错落的花木间,还有许多江予舟无法辨认的花朵,浅蓝、橙黄、青白……不分季节,不分气候,各色的花朵层层叠叠地蔓延开,高高低低的,有的像凝结的火焰,有的像哭泣的冰晶。色彩的交响乐一直铺陈到远方和夜色交融的山影之下。
穿过重重叠叠的花海,江予舟目标明确地定留在几株白山茶前,指尖拂过冰凉柔滑的花瓣,小心翼翼地摘下其中最饱满的一朵。
他拈着那朵花,回到谢渡身边。
“谢渡。”
唤着这个名字,那声音不似平时的清亮或戏谑,轻轻柔柔的,像是浸透了月色的溪流。
谢渡原本在凝神感知周围环境的能量波动,闻声回头,墨黑色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在耳侧晃动。
月光下,江予舟站在那里,脸上的神情温柔而认真,在月光和萤火的映照下,他那张过分俊美的脸泛着近乎梦幻的柔和光晕。
“这个,很像你。”
江予舟将手中的白山茶花递过来,他伸手的动作很缓慢,似乎稍微快点便会惊动这新鲜而柔软的气氛。
谢渡下意识地想要板起脸,提醒江予舟专心警戒,但话语到了嘴边,看着那朵在夜色中娴静绽放的山茶,又对上江予舟那漆黑的眼睛,那双眼睛满载着整个天空的星月光辉,而谢渡,被那炫目的光彩晃去了神,胸口某个坚硬的地方,像是塌陷了一小块,空晃晃得生疼。
他沉默着,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那朵花。手指修长白皙,与纯白的花瓣相映,更显冷玉质感。
对于谢渡的配合,江予舟微微惊讶,但随后,这微微的惊讶扩大了。
因为谢渡有些郑重地将把白山茶插在自己胸前的衣袋上,整个过程中他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侧脸的神情。
做完这个动作,谢渡才像是猛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热意涌上耳尖,耳朵几乎要烧了起来。
他立刻扭开头,避开江予舟过于灼热的视线,闷闷地说:
“我刚才,也看到像你的花。”
“哦?”江予舟的兴致更大了,他凑近一步,笑眯眯地问,“是什么?”
在谢渡匆匆的一瞥中,远处的花丛中,给他留下最深印象的是粉色的玫瑰。
它们色彩温柔得像晚霞,却开得肆意而灿烂。花朵的颜色像眼前人的头发,也都一样,热烈且鲜活,带着点不讲道理的生命力。
谢渡觉得自己的耳朵更热了,半晌,他才勉强出声:“不告诉你。”
说完,他更羞了,这隐瞒的方式简直像撒娇。
还好江予舟只是轻笑一声,没有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