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心中绵绵的痛意,不由自主意识控制。
李烬白飞快地开着车,停在了动物收容所的门口。
下车后,他走进去。
里面是大大小小地笼子,里面装满了流浪动物。
他兑了一瓶奶,到一个亮着灯的保温箱里,轻柔的拾起一只小奶猫,给它喂奶。
小奶猫喝奶急吼吼,奶流得它的小嘴到处都是,偶尔能窥到它粉嫩的舌尖。
这猫,是今天有人在垃圾桶里捡到,送到他们收容所的,本来有三只,只活了这一只。
自从和家里闹掰以后,他开始意识到,成为一名商人,必定会对动物的生命,有所漠视。
他记得,白景庭说出他们‘奸情’的时候。
李明国躺在床上,李林俊伺候在侧。
李明国对着他破口大骂:“你个丢人的东西,是不是有病,居然是一个同性恋!”
李林俊没有任何表情,给父亲递上一杯水,伺候他服下速效救心丸。
李烬白不认为自己是同性恋有什么错:“爸,这个世界上有正常的男女恋爱,就有同性恋。”
“我这是天生的,改不了。”
“世界上有很多地方,都承认同性婚姻,请不要对同性恋有任何歧视。”
李林俊睇他一眼:“你少说一点。”
李烬白不为所动,他一直看不起这个哥哥,在他眼里,他就是一个奸商,他一直认为李林俊在这样的时刻,一定会非常高兴,所以,他的口气也不怎么好:“谁允许你插话了?”
李林俊一噎。
李明国气得,直接一个水杯朝他砸过去。
李烬白侧身躲过。
李明国一直知道这个儿子野心极大,看不起自己的亲大哥,更对这个家,没有半分的留恋。
否则,怎么会仍由他那个小男友在自己的生日宴上,这么胡作非为!
这个儿子心高气傲那么久,他也一直顾及他的自尊,什么话都没有说全,以免伤到他的自尊心,可是现在,他不想再让这个不孝子痛快!
“你!到底在高傲什么!?”
李烬白不解,侧头,父亲,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过话。
李明国:“你认为你很能干?什么都比你哥强?所以你从来都看不起他?”
李林俊挠头,觉得挺尴尬。
李烬白:“这是事实。”
“我兽医专业读到了博士学位。”
“我所管理的兽医诊所,也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投诉。”
“父亲,这您还不满意?”
“大哥不过就是一个读经济学的本科毕业生而已。”
“我除了是个同性恋,不能让你接受,我还有什么让您不满意的?”
说着,他扶了扶有眼镜,相当淡定,成竹在胸。
李林俊嗤笑一声。
李烬白不为所动。
李明国:“当然不满意!疫苗·检查这些可以从中牟利的东西,你一个也不做!”
“是,你管理的地方,一个投诉都没有,但是你的盈利,比不上林俊受到投诉的一个医院的脚趾头!”
“我是一个商人,不是什么慈善家!”
李烬白惊了,他引以为傲的零差评的宠物医院,在父亲眼里是这样的?
李明国:“你还心胸狭窄!非要跟你大哥争个高低!”
“还在背后,把他的医院遭到的投诉给我看!”
李林俊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惊讶的看着李烬白。
李烬白依旧很淡定。
李明国:“你一向自负,而且对公司管理一窍不通!”
“满脑子都是医术,还有什么宠物健康!”
“我看你从小脾气就倔,什么都依着你!”
“问题是!我现在不想再依着你了!”
“我告诉你,你就是一个坐进观天,只懂修几个动物的蠢货!”
李林俊在一旁听得咽了咽口水,父亲着话······李烬白受的了吗?
李烬白冷笑:“好啊,既然我在父亲眼里,这么废,那我离开好了。省得让您心烦。”
他走的时候,没有回头,没有看到李林俊一直在帮李明国摸胸口,叫老人家别气了。
回到现在,李烬白摸着在保温箱熟睡的小猫,它似乎睡得不安稳,蜷成一团的身体动了动,粉鼻子周围的胡须,一个跟着摇晃。
父亲说的话,让他的世界观崩塌了,他自认,自己是个很厉害的人,可是父亲,却直言不讳的告诉他,他只是一个只懂为动物好的白痴。
白痴吗?他不认为自己是白痴,他只是爱动物而已,珍惜每一个生命而已。
他摸着手中的小奶猫,不觉得自己对于动物生命的尊重有错。
好吧,他承认,或许,他真的不适合经商,可是他治疗动物很厉害。
离开家后,他就到之前偶尔来救助的宠物收容所工作。
因为事情紧急,他还没来得急找到好的去处。
宠友之家的负责人,给他暂时提供了居所,作为过渡。
他是一个对生活质量有着追求的人,得好好找找。
洗碗澡出来,床头旁,放着‘旋风’的遗体标本。
李烬白躺在床上,关了灯,手壁放在眼睛上。怎么也睡不着。
他颓然的望了眼‘旋风’,还有那个雪夜,躲在‘旋风’后面,朝他说着生日快乐的家伙的脸。
很快,脑海里,变成,他接过古季风咬过烟的画面——他们这是在间接性亲嘴!
李烬白自认,自己是一个控制情绪能力强的人,他有信心,自己会很快忘记,很快不生气。
就像刚才,他明明开了车走,由于可笑的,因为白景庭曾经是自己的人,就最好不要再跟别人在一起的自尊心作祟,他还是开车回去,看看白景庭会不会遇到危险,他忍住了没进去。
然后,他在车里等待,也只是为了可笑的自尊心,占有欲。
没错,他今天的一切反常行为,都是因为他可笑的占有欲,和自尊心。
并不是其他,白景庭应该很快就会从他脑子里去除。
毕竟,他是一个这样,不知廉耻,随意就可以跟任何男人亲密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