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烬白觉得白景庭挺讨厌的。一面不拒绝别人的好意,一面又跑来自己这边,摆出一副对自己很好的样子?
再说了,他是那种需要这种全身缺点、喜欢乱搞关系的人帮助的人吗?也太小瞧他了。
他挑眉:“不用。”转身离开。
白景庭知道,李烬白肯定是厌恶自己的。
只是李烬白的生活已经到了这么窘迫的地步,如果自己不帮助他,他肯定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所以,他不会放弃的,索性就一直跟着李烬白。
水波荡漾,两只小狗在斜坡上的草丛里撒欢。李烬白坐在上方的休息椅上,白景庭坐在旁边喋喋不休:“你现在都沦落到这种偏远的地方来工作了,还要干这些杂活,我给你介绍的工作,肯定不让你干这些。”
“你就只负责治病就好了,肯定不让你铲屎做卫生。你为什么拒绝我?”
“我知道,我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但是你要相信,我现在绝对没有害你的心思。”
李烬白拿出手机来看,不分给他一个眼神。
白景庭望着他完美的侧脸,垂下的长睫,风吹动着他的发丝,突然觉得好怀念,以前是想抱就抱的。
李烬白感觉得到他炙热的目光,内心烦躁。
为何,明明已经跟另外一个人试着接触了,还要摆出一副对他很感兴趣的样子?呵,不过就是花心罢了。
李烬白看的全是有关宠物义肢的相关文献,他想帮那只截了肢的小狗重新站起来。
三年前,他的爱马“旋风”早已不能陪他赛马了,他索性另外找来一匹马,继续比赛。
可能是自己太过激进,没日没夜地练习,导致那匹小马受了伤,腿部严重骨折。
对于赛马而言,断了肢体几乎等于废物,难以存活。
那一次,是他第一次亲手给自己有感情的宠物执行安乐死。
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很大,他不想再经历这样的时刻,所以不再赛马。
对于生命的流逝,他无能为力,每一次都是剜心刻骨的疼痛。他不想再经历了。如今,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尽自己的绵薄之力,拯救更多的动物。
白景庭根本不了解他。他对于给宠物笼子做卫生以及铲屎之类的活,根本不觉得难受,反而有种定定的安心之感。
谈不上喜欢,但也绝对不讨厌。
有人打电话过来,李烬白接听:“喂?”
对面是以前美国的一个同学朱利安打来的。朱利安是和他同一个科室的博士,现在他们正在研究一款治疗宠物“细小”病毒的药剂。朱利安听说了他已经和家里闹决裂,所以想问问他,可否有兴趣到他们研究所去参加研究。
李烬白站在河边,后面绿草茵茵,阳光照得他眯了眯眼。他听到这个请求,回头看到坐在休息椅上的白景庭正偷看他,似乎对他打电话的内容很好奇。
偷听似乎被发现了,白景庭慌忙看向别处,眼神里藏不住的窘迫,像受惊的小鹿,一眼就能被人看穿。
李烬白没有考虑,只是本能地说:“我不想离开中国。”
朱利安不解:“记得你以前的梦想,就是研究药物,治疗更多的宠物,为什么现在改变想法了?”
李烬白:“我打算开一个属于自己的宠物医院,义务帮宠物绝育、接种疫苗,只是另一种形式的救助,我并没有改变初心。”
朱利安无奈,表示以后有事可以多加联系,有什么事他可以帮忙。
李烬白颔首,挂了电话。
李烬白在和谁打电话呢?他本来是那种极少笑的人。记得在一起的时候,自己还能偶尔看到他的笑容,现在,他再也不对自己笑了,这让白景庭心情很不好。
他见李烬白走过来坐下,便问:“谁打的电话?”
李烬白终于舍得分给他一个冰冷的眼神:“你要烦我到什么时候?”
白景庭一噎,脾气也上来了:“我就是想让你有个不那么辛苦的工作。”
“你答应我,我就不烦你了。”
奇怪的家伙,刚才还特别没底气说话,现在许是得了回应,就开始蹬鼻子上脸,没脸没皮好像自己多施舍他一样!也是,像白景庭这样的人,一向就是没脸的,不然,怎么干得出勾引自己亲姐姐的未婚夫,把自己亲姐姐害得坐了牢呢。
李烬白:“一样的话,我不想重复第二次。”
他站起来,准备叫两只小狗回宠物收容所。
举目望去,全是绿草,两只小狗不见了。
他到处寻找,无果。
从中午找到晚上,天色已经擦黑。
李烬白扶了扶眼镜,终于放弃。
白景庭跟在身后,透过月色看他,下颚线条紧绷,周身似乎散发着阴云。
白景庭一手搭在他肩膀上,柔声地说:“这么晚了,找不到就算了?”
李烬白睇他一眼,眼神冰寒彻骨。
白景庭想说的是,看他这样辛苦,自己心疼。可他现在没有资格这样说,只能说出这般看似轻描淡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