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合双眸，脑中尽可能地去回想美好的事情，然后慢慢睁开，原本凌厉的红眸中少了几分坚毅，多了些平和。

“改颜色？小事一桩。”潘朵拉将细微的罗刹神力注入眼部，一双红眸立刻变成了偏紫的紫红色。

比比东对视镜中的自己，很好，更陌生了。

出入人来人往的酒店，根本没人注意到有一名客人已经改头换面，前台也只记得当时给一个满身狼狈的女孩开过房间，而现在，洗漱干净的比比东也不过是个长相到普通不能再普通的平民。

“你知道大陆上有何天材地宝吗？”修炼的过程极度缓慢熬人，比比东有些着急。

一年太长，她等不了，对方也不会给她机会等这么久。想尽快恢复，食用天材地宝是最快的途径。

比比东有想过借用罗刹神的力量，但邪念之力是比武魂还要强大的力量，纯粹的神力是不会影响神本身的善恶，可她是人，只是一个噬魂蛛皇都曾让她差点失控，由罗刹神力铸成的武魂，她不敢赌自己会不会受其影响最终沦为被操纵的棋子。

“天材地宝需要汲取天地灵气方可长成。”潘朵拉见过一些珍稀草药，但千年过去，那些仙草如今长在何处祂也不清楚。

星斗森林，极北之地，海神岛域。这三处都是高等魂兽的聚集之地，也是大陆天地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海神岛你去不了，另外两个倒是可以考虑。”

比比东摇头，这三个地方都太危险，她现在这副身体，去了也只是送死。

“我可以帮你。”

比比东抿唇，武魂殿那种经历一次已经够了，邪神的人情债欠太多，她赔上一条命恐怕都还不起。

“你说的天地灵气到底是什么东西？别的地方没有吗？”

“天地万物初始之力，不光是魂师、魂兽，神祇修炼同样需要，山林深海这种自然之地，都有灵气汇聚。”

“你在天使神殿和罗刹秘境所感受的神力气息叫做神性，就是由神祇通过修炼灵力转化，即使神祇死亡，神性也不会消散，而是重新反哺于天地。”

万物轮回，如是往止，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位面的强大也与此有关，但天地灵气的产生极为缓慢，为维护平衡，位面之力不得不自行压制进化，所以即便是神，也无法挣脱由天地法则支撑的位面压制。

“神也无法制约么……”提到神性，比比东忽然想起一个快要被她遗忘的地方。

当日事发突然，又有外人在，她没有足够的时间去查探，眼下时机正好，就是不知道那个地方会不会已经被人发现了，但细想之下又觉得不太可能，外围那股力量与神力相似，一般魂师应该突破不了，可如果猜测是真的，那陨落的起因又是什么？

“大陆有过神祇死亡的历史？”她不禁随口一问。

“你发现了什么？”潘朵拉神情变了。

之所以没有透露出全部真相，就是因为怕麻烦，比比东太聪明，性格执拗且疑心重，容易离间却更难操控，无形中又增加了不少麻烦，而祂身为神，又受到层层制约，想要顺利达成目的，还需费一番周章。

“你想问什么？”潘朵拉继续道。

“你真正的目的。”她换了种问法。

得到的是完整的沉默，比比东不意外，但却觉得十分怪异，可一时之间怪异的点在哪里她又说不出来。

“缘由我会慢慢告诉你，为今之计是先修复你的武魂。”

还是这种避而不谈、转移话题的回答方式，天使神也有过类似举动，而且是多次，宁愿回避也不选择哄……

骗！

没错，哪怕是杀九绝，也从未向自己传达过任何虚假的信息，难道这也是天地法则对神的约束？

“神，不能说谎？”透过对方的眼神，比比东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竟然猜到了……”潘朵拉索性也不再隐瞒，“这也是法则对神的制约，神不仅禁诳语，更不得在下界杀生。”

一字一言互为真句，一草一木皆是生命，一旦神祇破戒，便会受到宇宙法则的制裁，当场灰飞烟灭。

“那千寻疾……”

“魂师突破百级后必须回归神界，才算真正成就神祇之位，至此以后，也不能轻易离开神界。”

不止是对言行举止的各种约束，连自由都被限制，强大的力量赋予的也不过是无尽的寂寞。神祇迫切地寻找继承人，何尝不是为了两全其美。

真贪心哪。

听完潘朵拉的叙述，比比东并没有放下心来，不能杀人不代表不能伤害他们，更何况出现在大陆的神祇已经不止一个，谁又清楚约束的漏洞会不会越来越大，她还是要小心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