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莉在温妮将开口时,带着幼弟匆匆离开。她说,要死死外边去。约翰拖着呆愣的温妮离开家,将温妮关在门外。
温妮记得那天的夜晚很冷,比下雪天还冷。她的伤疤被冰冷凝固,她的心也被冻伤,碎了满地。
温妮蜷缩在门的角落,一点点扣落不在伤口附近的血痂。她才知道,她在这个家是外人,是奴隶。
温妮不再渴望父母的爱,勤恳劳作更加沉闷听话。也不再关注天空是否澄澈,花朵是否艳丽,微风是否和煦。她不晓得什么是麻木,她只是在变得让自己能活下去。
今年已是旱灾第二年。村中人都期盼着这个夏天,获得丰沛的雨水滋润土地。但可惜,今年的酷暑更加浩荡。
伊莎莉最近对温妮很好,她总叫温妮多多收拾自己,保持干净。
温妮独自干活时,时而皱眉时而微笑,她的转变连风都追不上。她皱眉思考,她要被赶走了吗,她要被卖掉了吗?不不不,或许是母亲终于注意到了她,原谅了她?想到这,她脸上不由浮现笑脸。她转瞬又皱眉,可是为什么还是会嫌弃她?
温妮变幻着神情走朝土地走去,她要趁着傍晚的凉爽劳作。明知作物不可能存活,但母亲依旧让她去争取。
温妮被人丢了石头,是群恶劣的少年们,他们常以取笑温妮为乐。
“看看这是谁?这不是要去镇上当乡绅夫人的温妮嘛!”
“是啊是啊,我们在这等了你好久。当了夫人就是不一般,活都不想干了!”
“忘了自己是个奴隶要干活了。”
少年们相视捧腹而笑,笑声将枯叶都震落。
“真是搞不懂,怎么这么丑的人都还有人要啊。”
“就算是免费给我,我也一定会打死她的。”
“丑八怪!丑八怪!”
温妮早已习惯的嘲笑和辱骂,乡绅夫人是怎么回事?
“你们说的乡绅夫人是什么?”
“哟,丑八怪还不知道呢!你呀,啧啧啧,被你妈卖给了乡绅科苏特!”
“那么大袋粮食,分点给我们呗?”
温妮耳边响起了蜂鸣,让她听不清他们剩下的话。她被赤裸着丢进雪地,血液凝固冷汗连连,浑身止不出颤抖。她最后嗡地跌坐在地,意识清醒但对外界的感知统统失去了。
乡绅科苏特很喜欢买女人。他喜欢年轻女人的尖叫,并以此为乐。那些花季少女长则存活半年,短则个把月,但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温妮见到过被折磨少女的最后结局。温妮当时和伊莎莉去镇上买东西,她负责搬运重物但跟丢了伊莎莉。
那个少女大概十五、六岁,她被仆人从科苏特后门抬出来。她全身上下皮开肉绽,新鲜的和凝固的血液交织散布,身体呈不正常的扭曲。
少女的脸因颠簸陡然朝向温妮。面部有几条贯穿脸部的巨大伤疤,鼻子歪曲嘴巴也被撕裂,露出口腔内里怪异地笑着。她的双眼眼球爆出,血丝满布死死地盯着温妮。
伊莎莉在尸体被抬走良久后,终于找到温妮。她大力拍了下温妮,将温妮的魂给拍回来。温妮注视着从科苏特后门延伸至远处的血迹,突然感到庆幸,庆幸母亲没有不要她。
当时的庆幸全是笑话!要逃,一定要逃!
温妮回家不动声色,如往常直接朝厨房走去。伊莎莉突然别扭的关心,她才知衣物早已被冷汗沁透。伊莎莉此刻的温柔如扭曲的虎口,让她恨不得即可逃离。
温妮维持着面孔木讷,只说农活有点多,说完就做饭去了。
等到夜晚将世界哄睡,温妮小心起身,拿上简单收拾的包裹翻窗离开。吃过晚饭后,温妮将窗户保持打开,丝毫不敢入睡。她只要闭眼,脸上的伤疤就开始作痛,脑海里满是那个少女的身影。
温妮没有方向,她只能不停走啊走,走的越远越好。她对着月亮落下的地方走,走到月亮沉没,走到太阳升起。温妮得找个落脚点,当头的太阳可以轻易送人去深渊。
温妮现在走到了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这里荒山野岭没有人烟。前方突然出现了座山,山顶是教廷的教堂。在朝阳的照耀下,纯白教堂泛着金光,如此圣洁。
温妮走到教堂前,不知教堂是否可以收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