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素是幽默的。关于他的古怪传言，或许是因为那刻薄的冷笑话和歇后语。温妮每个都能悟关系，并品味出乐趣，还总是忍不住笑出来。

温妮不管罗素怎么说，只看罗素怎么做。如果罗素可以不在某个地方改好后不停尝试，还满眼满意的话，温妮或许会相信他不喜欢。当温妮将手夹给罗素时，就是个首次拿到剪刀，到处剪东西的手痒小孩。

罗素是幽默的，但大多数时候是严肃的。他的语气总是充满命令感不容置喙。

他说，“明天降温，必须穿厚衣服。”

“把你的被子拿出来晒，”过会儿又补了句，“今天太阳好。”

“时间到，起床。”

“月亮出来了，放下手头的事去睡觉。”

越缺少什么就越容易感知什么，就像枯黄的草对潮湿更加敏锐。

温妮知道真正的命令是什么样，她从小听到大，罗素那些话简直可以算温和。

罗素别扭的关照，远看似有似无，近看厚重沉稳。如山如江，平稳厚重又不容拒绝。细密的开心与满足化作水珠，缓慢滋润枯竭的她，让她生机勃勃。

这段时间，温妮肉眼可见长胖了许多。罗素满意点点头，能吃是福。

温妮不敢再祈祷时间暂停，她也终有一日要启程。度过磨合改造时间后，温妮有了更多的空闲，她拿起了许久未动的剑。

罗素被温妮笨拙的挥剑动作膈应，吃不下饭睡不好觉，比吃了馊菜还难受。他同温妮商量，他教导温妮剑术，温妮需要帮他办件事。

温妮满露迟疑，不敢贸然答应。她已经给自己背负了使命。

罗素哼了声，这小妮子不认为他厉害呢。罗素就这西沉的太阳，说起了他的过去，他还能行走的过去。

德里克·罗素，偏远城邦里的小贵族少爷。他看多了传奇故事，傻乎乎地从小决定，定要干出一番大事业！德里克衣食无忧，就全心扑在剑术上。他的剑术小有所成，在当地也名声斐然。

小孩总要长大，面对沉默的现实。即便是珍珠，天下也有这么多。

德里克的剑术在小地方人人称奇，在繁华城邦却不值一提。他的骄傲让他不愿服输，他更加努力地练习。德里克运气不差脑子还算好使，用对了方法找对了路子。他的剑术被更多人知晓，年纪轻轻就得以加入教廷，成为圣殿修士的剑士预备役。

德里克如愿成为了圣殿剑士，剑术在搏斗中逐渐登峰造极。恶魔要么被净化要么被猎杀，教廷对应有净化队和追猎队。他成为了支追猎队队长，带领圣殿精英追踪猎杀恶魔。

德里克的足迹遍布东大陆，哪里有恶魔就马不停蹄去哪里。他获得过圣修士称号，这是教廷对圣殿修士最大的肯定。

德里克猎杀过许多恶魔，现在的罗素老头忘记了很多。

堕恶级别的恶魔“夏织”让他无法忘怀。德里克那时初出茅庐，他一时心软，让“夏织”找到机会逃走了。现在想来，“夏织”还是死了的好。

灭城级别的恶魔“白夜”则是他一生之恨。他们小队同“白夜”展开数场恶战，于白天与黑夜交界时猎杀完成。二十七人的队伍只余两人，一人半身不遂，一人断手断脚。

德里克的好伙计、最佳酒友、犟种晚辈全都没了，只剩下他和队里管钱的躺在地上等救援。他没法流泪，身体的水快被伤口流尽了。

他说，“不要放过任何恶魔，消失是它们最好的归宿。”

德里克在他剑术最好时，成了个最笨的身残者。教廷把他安置在这个房子，找人来照顾他，让他安详余年。

那群兄弟走后，德里克被叫的最多的，不再是德里克队长，而是罗素。后来又渐渐变成了罗素老头。要不是那小气鬼没救过来，至少还人叫他老大和混账德里克。

过去的德里克仍有不甘，为那个“夏织”。所以现在的罗素老头请求温妮，请温妮记住“夏织”。如果可以的话，净化或猎杀“夏织”。

温妮注视着湖面，“您的亲人呢？”

“早死了，活着的基本没见过我。一人做事一人铛，铛铛做事铛铛铛。我在教廷时只顾着往前冲，没给过他们任何帮助，自然不该去麻烦他们。”

“爷爷，我来替你铛铛铛。”

此时有群飞鸟掠过湖面，带来阵清脆的热闹。风吹起了风铃，发出铛铛铛的回响。

罗素先是呆愣，而后往椅子上一靠笑了，“好，你暂时替爷爷铛铛铛。”

半边夕阳和半边倒影，组成完整的太阳，又假又真。

温妮在罗素指导下练习剑术，前往王城的步伐停滞。

十四、错爱

一栋精致府邸的后花园，两位夫人喝着下午茶聊天。

“你知道那个修斯顿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