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不愿意我做这种自降身位的事。”

“可以是可以，但我得要点报酬。”

“您想要什么？”

“陪我同游柏里湖。想要单独邀请你可是非常不容易啊。”

“好！”维尔拉雀跃欢呼，“您要来和我们一起祈祷吗？每次救赎日结束，我们都会向女神祈祷，告知女神我们此刻的心情。”

现在的维尔拉才是真正的维尔拉，真正让文森莫名被吸引的维尔拉。

文森拒绝了维尔拉。总有人骂他混混、傻子、白痴，但他又不是真的蠢，明明是那些事太没趣了。

文森喜欢自查，喜欢清楚地认识自己。将自己剖开，好的坏的都是自己的。只有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不想要什么，才能永远快活。

文森需要弄明白，究竟是什么牵动他的心神。既然是教廷让他迷茫，那就多去教廷走走。文森最近时不时就去圣殿和其他教堂。他会在各个教堂坐整天，观察那些来来去去的人。

文森徐徐揭开他的世界边界，见到了个充满苦难的世界。原来他自始至终都呆在天上快活，从未落到地面看世间百态。

文森与维尔拉同游了柏里湖。文森想探究的，维尔拉避重就轻揭过。文森体验多次的贵族话题，维尔拉完美配合。文森百无聊赖自觉没趣，就此早早结束游湖。

文森后来再在圣殿遇见维尔拉，两人倒是聊着聊着投机了。那之后文森不再追求维尔拉，两人也渐渐成了朋友。

但外人看来，文森依旧缠着维尔拉，维尔拉也不辟谣，甚至添砖加瓦。文森无奈配合，大概猜到了维尔拉的目的。

十五、化蛹

秋天社交季已过，随之而来的是冬季的权力交换。

接近一年的尾声，出色的地方官员来到王城，接受国王的奖赏。或者绞劲脑汁，终于成了王城的官员。

每个冬季，维尔拉几乎见不到奥西莫。奥西莫为二王子效力，忙于官场上斗争。维尔拉有了更多的机会去见玛丽。迪莉娅放月假时，维尔拉也会拉着迪莉娅一起。

教主正式将玛丽带入了利益漩涡中，教导玛丽成为合格的政客。

教主教导玛丽如何控制表情，如何看懂对方的身体语言。听懂人们的未尽之语，找到那些人想隐藏的事。教导玛丽如何谎话连篇，如何正确使用肮脏手段。

教主带玛丽见识了许多，那些是诸多费瑟从未被告知的事。

官员如何层层贪污钱财，如何钻规则漏洞。无人认领的尸体已经行成乱葬岗，但没有人因此被抓。民众因灾害而减少，缴纳的税收反而更多了。

乱葬岗与官场似乎没什么区别，都满是尸臭腐斑。玛丽无数次躺在床上回想，想得眉头紧皱，辗转反侧到天边见白。已经不再在意是第几个午眠夜了，反正无论是否安眠，剧痛的脑袋不给她轻。

玛丽空闲时会用镜子研究表情，表面赞同细节拒绝，被戳中的讶然，被威胁的愤怒。玛丽学着教主眯眼微笑，这是玛丽认为最好遮掩眼神的方式。至少玛丽从未看懂教主的情绪。

玛丽来到教主面前，语气激昂眼含雀跃，“我已经会隐藏情绪了。”

“但你此时是紧张。”

“我认为，我的语气和神态已经够积极了。”

“但你身体僵硬，尾音细微颤抖，还有你扣手指的动作。每当你紧张、尴尬、无措，你都会做这个动作。以前无所谓，但现在……对不起玛丽，你得违背你的本能了。”教主蹲下看着玛丽。

“没事的没事的。我知道，这也是我自愿的。我自愿进入权力斗争，为教廷争取利益。”

维尔拉不常见玛丽，她对玛丽变化的感受很明显。

玛丽最初纯净的绿眸，是被晨间阳光唤醒的森林。而如今迷蒙的昏暗，是雾气蔓延的深林。真实的笑意囚于内心，虚假的笑意挂于嘴角。

有时维尔拉也分不清，玛丽到底是否发自内心欢笑。

文森因为维尔拉，慢慢和玛丽熟络。玛丽因教主说，文森是个好孩子，也愿意同文森熟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