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瓦拉两只手叠起,支着下巴,一脸深笑地隔着垒成高山的盘子。
同郁构对视。
“吃吧。”她几乎是雀跃地道,像是一个极其顽劣的孩子,就等着看大人们吃苦。
郁构非常嫌弃地夹了一根凉拌冰草,塞在嘴里咔滋咔滋地咀嚼着。
瓦尔瓦拉满意地笑了笑,掏出手机,给他拍了一张照片。
郁构一惊:“你疯了?!”
“怎么啦嘛?”瓦尔瓦拉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道:“我又不发给坏人,我发给咱们孩儿,告诉他,我和他爸吃上饭了,可喜可贺呀!”
“呵!”郁构小题大做地扯了一张纸巾,叠吧叠吧,慢条斯理地揩拭了一下嘴角。
瓦尔瓦拉:“郁构,我有时候就很疑惑,你为什么会对自己的亲儿子敌意这么大呢?他不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吗?不是你的亲骨肉吗?”
郁构语气一冷:“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话题。”
秦十美坐在一旁插不上话,一个人闷着头安静地吃饭。
嗡嗡——
垫在大腿上的手机响了两下。
【小霜:哥,你去哪里了?】
郁傥霜是在明知故问,并且非常少见地和他线上聊天不用卖萌的表情包。
【十美:我在你爸爸这里,瓦尔瓦拉也在。】
【小霜:哦,你发个位置给我,我去接你。】
【小霜:还有,不要掺和他俩的事。】
秦十美抬头看了一眼暗中对峙的二人,心觉郁傥霜说的不差,正要打一个【好的】,却被一旁的郁构摁住了手。
郁构的手心全是汗,像是一块湿乎乎的滑冰搭在了秦十美的手腕上。
趁着瓦尔瓦拉低头看手机,郁构小声道:“我不行了,走吧。”
秦十美心一横,腾的一下站起来:“郁总身体不舒服,这些菜还是打包吧,我我带他去一下医院。”
闻言,瓦尔瓦拉也放下手机,不知道是不是看在秦十美的面子上,出奇地没有难为他的请求。
瓦尔瓦拉提提脸,慈爱而温柔地道:“好啊,打包你们带回去吃喽。”
“路上注意安全哦。”瓦尔瓦拉站在路边招招手。
“好。”秦十美也冲她招招手。
郁构已然走远,上了早已经备好的轿车,秦十美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秦十美坐上驾驶座,扣好安全带,看了一眼仰着脑袋、瘫在副驾的郁构,道:“郁总,要去医院挂个水吗?”
“嗯……”郁构皱眉摁了摁太阳穴,闭着眼睛抬手指了个相反的方向:“不去经常去的那个,去另一个。”
秦十美都不知道这个城市还有其他的重点医院,一时有些茫然地问:“哪一个呢?”
郁构:“前面的红绿灯左转。我指给你。”
秦十美打满方向盘,一脚油门,朝郁构说的位置开去。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一个非常偏僻的科技园区,是新开发出来的填海造陆出来的一块地,很新很新,几乎没有什么企业驻扎,很多楼房都是空荡的,甚至有一些连窗户都没有装。
郁构冷的手指都在发抖,披着秦十美车里常备的豹纹西装,下了车。
天有些黑了,户外起了风,郁构随手拢了一把领子,走在前面,秦十美锁好车门,抬脚飞快地跟了上去。
这个地方,秦十美还是第一次来。
“Y先生。”进了主建筑的大门后,一位穿白色护士服的纤细男性Beta殷勤地上前迎接:“我们昨天接到了您的预约电话。”
“嗯。”郁构点点头,把披着的外套拽下来,搭在男性Beta的手臂上。
秦十美心中奇怪,心想诊所的护士,怎么还做起了帮客人接衣服,这种酒店大厅服务人员才会做的事。
郁构:“特效针剂还有库存吗?”
护士小生点头道,他的声音毫无起伏,说是电脑生成的也毫不违和:“最新的一批针剂已经通过冷链物流空运到国内了。”
郁构:“给我开一间单人房吧,我需要马上注射。”
“好的。”护士小生点点头,从宽大洁净的护士口袋里掏出巴掌大的平板飞快地操作:“已经给您安排好了。”
这时,护士小生抬起头,像是刚刚发现了秦十美一样,用平静无波、近乎无机质的眼睛,细细打量着他。
这种眼球转动的幅度,让秦十美莫名联想到了某种变温动物。
护士小生:“Y先生,这位先生是?”
郁构笑了笑:“玻璃,你认识他的啊,你怎么忘记了呢?”
说着,郁构拍了拍秦十美的肩膀,对这位叫玻璃的男性道:“给他安排一个简单的体检吧,查查血什么的,他这几天信息素波动得很厉害,会不会是他在用的试剂出了什么问题?”
“好的。”
护士小生点点头,再次掏出平板,开始一板一眼地挂号。
来了个医生,带着郁构去换宽松干净的病号服。
秦十美则跟在玻璃后面走,玻璃带他去其他楼层抽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