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十美的英文并不是很好,仅限于国内高考中等偏上的水平,在情景实践中,全靠双手瞎比划加小学词汇乱蹦。
从小到大都学的是“哑巴英语”,离开学校走向社会这么多年过去,英语听力还算可以。
那个小孩喊的是一句中文,这让走一路都在神游的秦十美很难不在意,他的脚不受控制地转了过去,向声音的来处靠近。边走边嘬了一口清甜爽口的椰子汁。
临近,秦十美先看到了几个皮肤棕黑的瘦小少年蹲在入海河道的礁石上,探着胳膊,各个都朝水里埋着腰,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在干什么。
“小杂种,谁让你出门的!?爷爷不是不让你出门吗???”
为首的一个少年语气蛮横地道。
“就是就是,一看就是偷偷溜出来的!”
他的那些同样顽劣的小同伙们咄咄逼人的附和道。
秦十美眉心一皱,他向来对外界的变动反应迟钝,反射弧长的能跑马拉松,遇事总是有后知后觉尽了,才能发现这并不一件稀松平常”不足挂齿的怪事。
原来,这几个小孩是在霸凌另一个小孩。
这边海岸当地政府专门开发过,沿海开发出了一些纵深的河道,可供快艇停泊。
在这个国家,旅游业是一大支柱产业,每天都有不计其数的来自各个国家的靓男美女来这里做快艇,去各个小岛上浮潜深潜。
现在天还早,海风徐徐,带着不小的冷意,所有的快艇成排成列的淌在河道里歇息。
这里的河道是从海岸挖出来的,河里堆满了保护河道免被潮汐侵蚀的嶙峋石头,水底下趴满了很多从海水里冲上来的黑色海胆,以及一些花纹好看的热带小鱼。
那个被霸凌的孩子,就一屁股坐在那腥咸的河水里,头发打湿了,水草一样,糊了一整脸,衣服湿透透的,皱皱巴巴地粘在皮肤上。
“谁让你出来的!!!”为首的那个小子又叫唤道,冲小跟班们使了个眼色。
其中一个最是人高马大的小跟班会意,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了那孩子的衣领,再次摁进水里。
咕噜噜噜噜噜——!!!
好容易淀清的河水登时变得污浊,刚刚均匀散开的小鱼们登时作鸟兽散,快速远离这场纷乱无理的是非之地。
被摁在水里的孩子被涌进嗓子里的海水呛得窒息,努力地挣扎出水面大咳着。
“和我说对不起!!!”为首的小子竟然这样要求道。
“我不!!!”湿漉漉的孩子喊道,除了出于生命本能的挣扎和反抗,他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胆怯和屈服之意。
“我为什么要和你说对不起!!!”
“因为!”那小混蛋大概也觉得自己有些理亏,结巴了一下,才道:“你吃了我的早饭!”
“那是爷爷给我盛的,我为什么不能吃!?”
小混蛋:“那是我的爷爷!他的都是我的!你从哪里冒出来的!?你算个什么屁?!”
小混蛋:“你一个爸妈是谁都不清不楚的人,莫名其妙出现在我的家里,你就是最不要脸的乞丐!!!”
“我不是乞丐……”
那孩子前面反驳得响亮,一说起自己的身世,瞬间底气不足,泄气下来。
“我不是……”
他任由着自己被摁入水中,淹没了声音。
“真没意思!”小混蛋骂道,左右逡巡着四周,企图寻点更有意思的乐子搞一下。
看到一处,他眼睛一亮。
“哈哈!把他拖到那里去!”他戳了戳那大个儿,往那地方一指。
大家朝那地方看过去,都不由得恶劣一笑。
秦十美离的还是有些远了,这一块的沙子虽然洁白松软,却鱼龙混杂了许多尖锐丑陋的砾石,一脚埋下去,肯定要割出一片血的。
秦十美在路边找了两只被游客遗弃的拖鞋套在脚上,这两只鞋不光不是一双,左右、大小都不配套的,一只过大,一只还挤脚。
岸边有一条快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谁砸了一击,一面靠近岸边的窗户整个全碎了,细碎地撒了一地,在太阳光地照耀下,精亮亮的,像是被掰碎的剑光,光看一眼都要扎得生疼。
不好!!!
那些混头小子,竟然把那个可怜的孩子从水里提出来,湿乎乎地往这玻璃渣子的位置拖,就像在拖一袋破碎拉汤的厨余垃圾。
秦十美急忙把没喝完地椰子随便找了个硬地一搁,往那河岸疾行而去,从沙滩跨上木制的甲板时,还不忘抬脚一踢,将一只拖鞋甩到了半空,夺在手里。
“住手——!!!”秦十美手里的拖鞋朝那大个儿脸上一扔。
“多管闲事是找死吗!!!!”
为首的恶童竟然毫不惧怕,撇下一众吓得冻住的小跟班,鬣狗一样,朝秦十美扑来。
秦十美心道,明明都是娘胎里生出来的软娃娃,怎么总有一些越长越人嫌狗憎。
正想着,根本不用他考虑怎么迎“敌”,他强大的直觉就已经抬起他的手臂,接了那混头一把,怒气一升,一个拧身,顺势将混头,摁进了脚边的河水里。
正巧秦十美站的这个位置好,河道里的海胆多的出奇,黑乎乎的一大片。
那混球光看着,就已经嗷嗷大叫,激烈地扑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