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干枯的手指轻颤:"三日。三日后,若还寻不回真凶,青竹令便要易主。"
"楚姑姑临终前,可曾留下什么话?"
"她说……镜中人,影中影。"老妇突然抬头,空洞的眼眶"望"向东北方,"去查查赵家旧宅的枯井。"
沈墨轩转身欲走,老妇又幽幽道:"小心那支箫。九节箫本该有十道纹,缺的那道,是生生磨去的。"
赵家旧宅在城北荒坡,早已墙垣倾颓。沈墨轩踏过齐腰荒草,在后院找到那口被封石压住的枯井。移开巨石时,他瞥见井沿刻着两行小字:
青竹未老
无言长存
井底没有水,只有个铁匣。匣中存着三封书信,和半幅绢画。画中青衣女子手持铜箫,眉眼竟与楚姑姑有七分相似。而最后一封信的落款,让他指尖冰凉——那是严铁手的私印!
第四章:局终曲
当夜,震远镖局祠堂。严铁手跪在祖师牌位前,忽闻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沈先生夜闯祠堂,未免太过无礼。"
"总镖头何必再演?"沈墨轩掷出那封信,"你早就知道楚姑姑是无言门最后的护法,却仍将那支关乎门派存亡的铜箫,当作普通镖物接单!"
严铁手缓缓起身,烛光映出他复杂的表情:"因为那趟镖,本就是无言门自导自演的戏码。他们要通过镖局,将铜箫送至海外。"
"那为何……"
"因为送镖前夜,有人调换了镖物。"严铁手从供桌下取出另一支铜箫,两支几乎一模一样,唯独箫尾的竹节纹相差一道。"真箫始终在我手中,这也是楚姑姑的嘱托。"
沈墨轩怔在原地。所以火灾那日,楚姑姑拼死守护的,竟是假箫?
"真凶要找的不是铜箫,而是箫中的《无相谱》残页。"严铁手旋开箫管,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丝绢,"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你怎知我是……"
"楚姑姑说过,能说出‘无言之约’的,只有顾无言的嫡传。"严铁手将丝绢递来,"她临终前传讯给我,说若有三日内执九节箫来访的年轻人,便是可信之人。"
沈墨轩握住丝绢,忽然苦笑:"所以这一切,仍在楚姑姑算计中?"
"江湖本就是局。"严铁手望向殿外渐亮的天光,"不同的是,执棋者是谁。"
晨钟响起时,沈墨轩走出镖局。怀中的丝绢沉甸甸的,上面其实空无一字——正如师父所说,最高深的武学,从来只在人心。而那段被磨去的竹节纹,恰恰是破局关键。
远处檐角,某个黑影悄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