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暗器无声
暮色如砚台里化不开的浓墨,将废弃染坊的轮廓涂抹成一片混沌。残存的布匹垂挂在梁柱间,随风晃动着苍白的影子。坊院中央,黑衣男子负手而立,衣摆在晚风中猎猎作响。他腰间悬着一枚玄铁令牌,纹路似蛇似云,在夕照里泛着幽光。
三道人影从褪色的布幡后转出。为首的壮汉脸上交错着新旧伤痕,嗓音沙哑如砾石相磨:“交出‘寒刃令’。”
黑衣男子指尖轻抚令牌,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无影门’就派你们来?”
壮汉瞳孔骤缩:“你怎知我们来历?”
“你们追踪三日,踩碎七片枯叶,呼吸却始终平稳。”他忽然翻转令牌,“但你们忘了,‘寒刃令’本就是为诛杀叛徒而铸。”
话音未落,三道银光自壮汉袖中激射而出!黑衣男子腾空旋身,布匹应声撕裂。但见他双指夹住一枚柳叶镖,反手掷向右侧梁柱——
“铛!”暗中袭来的第四人应声跌落。
黑衣男子足尖点地,玄铁令牌在空中划出半弧,击中壮汉肘部要穴。伴随着关节错位的闷响,壮汉踉跄跪地,骇然望向嵌入柱子的飞镖——那正是无影门独有的“隐蝉镖”。
“你…你究竟是谁?”壮汉喉间挤出嘶鸣。
“二十年前,‘寒刃令’诛杀叛徒楚无影。”黑衣男子声冷如铁,“而你们如今要救的‘那个人’,正是楚无影之子。”
染坊深处传来轻微的机括声响。黑衣男子骤然侧身,原先站立处的地面刺出三排铁蒺藜。他凌空踢起半截木桩,碎裂声里传出闷哼。
“你从一开始就在试探。”清泠女声自屋顶飘落。素白衣裙的女子翩然坠下,腰间软剑如银蛇出洞:“但你还是算漏了一着。”
剑锋掠过令牌,迸溅数点星火。二人身影在垂悬的布匹间交错,每一次兵刃相触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冷霜凝。”黑衣男子格开剑招,“你师父没教过你,令牌背面的云纹可辨真伪?”
女子剑势微滞。就在这电光石火间,黑衣男子忽然扯下肩头布料——下方赫然露出烧伤的旧痕。
“楚无影的‘云隐镖’。”他凝视剑尖颤抖的女子,“当年他叛出门派时,用的正是淬了‘封喉散’的这种暗器。”
第二章旧恨如织
夜色彻底吞没染坊。仅存的月光透过破洞,在青砖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你背上那道伤…”冷霜凝的声音忽然破碎,“是我师父留下的?”
黑衣男子缓缓点头:“那年我七岁,躲在父亲书柜里…”他的声音首次出现裂痕,“看着你师父用‘裂石掌’击碎他心脉。”
染缸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位佝偻老妪,枯瘦手指捏着半截玉簪:“但你们可知道,楚无影为何盗取《寒刃谱》?”
暗处传来苍老回应:“为救他垂死的妻子。”
“错!”黑衣男子厉声喝断,“他为的是破解谱中记载的‘七日殇’剧毒——而那毒,正是你师父所下。”
冷霜凝的剑尖垂落三分:“…不可能!”
“因为楚夫人撞破你师父与塞外势力的密谋。”他举起令牌对着月光,“这根本不是号令武林的圣物,而是记载着当年真相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