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拿着吹风机回到客厅时，陆景尚还捧着那杯牛奶。“家礼哥，牛奶有点烫，”少年轻声说，“等喝完应该也干得差不多了。吹风机放这儿就好。”

“烫吗？”连家礼下意识伸手，却在半空停住。

“有一点……不过没关系。”声音里带着细微的委屈。

“我帮你吹吧？”话一出口，连家礼自己都愣住了。

“不用麻烦……”

“坐好别动。”他已经插上电源，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谢谢家礼哥。”陆景尚背过身去，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吹风机的暖风拂过潮湿的发丝，连家礼的手指笨拙却轻柔地穿梭其间。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得能清晰闻见少年身上清新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淡香，让人心猿意马。

当连家礼意识到自己竟在贪恋这个味道时，耳根不由自主地发热起来。

“差不多干了，早点休息。”他匆忙关掉吹风机，声音有些发紧。

“家礼哥——”陆景尚突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不好意思，站起来有点晕……”话音未落，他已经将额头抵在连家礼肩上，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对方的颈侧。

连家礼浑身一僵，却没有推开。

过了许久，他才低声问道：“好点了吗？”

陆景尚没有回答，反而将额头更深地埋进他的肩窝。这个过于亲密的姿势让连家礼无所适从，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小尚？”连家礼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再一会儿……”陆景尚的声音闷闷的，“就一会儿。”

“家礼哥，我喜欢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喜欢我？家礼哥，我要是个女生就好了……”

连家礼感到颈间有温热的湿意，却没有说破。他轻叹一声，手掌终于轻轻落在少年背上：“这和你是男是女没有关系。”

“你说了你不是 gay。”陆景尚的声音带着哽咽，却终于听到了想要的回应。

“是，我不是。”连家礼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但我能接受身边的人，有人是。所以，只要你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你就是我的好弟弟。”他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语气愈发柔和：“小尚，前天的话是我不对。当时太突然，我只想用最狠的话让你清醒。是我太冲动了……我现在想明白了，我会尊重你的性向。”

“嗯，家礼哥，你担心的那些我可以去解决。”陆景尚轻轻退出他的怀抱，眼角还泛着红，却已经换上平静的表情，“我好了，先去休息了。”

连家礼回到主卧，拧开淋浴，任由冰凉的水冲刷全身，试图浇熄心头那股陌生的燥热。他闭上眼，却仿佛还能闻到陆景尚发间那股淡淡的香气，感受到少年额头抵在他肩上的重量，以及那带着哽咽的质问在耳边回响。

那句“但只要你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此刻回想起来，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带着连自己都厌恶的虚伪。如果他真的心如止水，为何会贪恋那片刻的靠近？为何在他退出怀抱时，心底会掠过一丝难以名状的失落？

这不对劲。一定是他太久没有谈恋爱了，以至于模糊了兄弟情谊的界限，对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产生了不该有的混淆。他需要一剂清醒的猛药，需要一个明确的、符合世俗预期的坐标，来矫正这即将脱轨的情感。

他烦躁地关上水阀，草草擦干身体，重重躺倒在床上。黑暗中，他拿起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紧蹙的眉头。他需要行动，立刻，马上。

他点开助理的对话框，指尖飞快地敲击：“刘助，明天上午和下午的日程能调则调，空出时间。帮我约一家环境安静些的法餐，时间定在中午十一点半。”

“好的连总，这就安排。”